那一道如黑水晶般實質化的刀罡,終究是落了下去。
在到尸腦門的一瞬間。
整個主墓室里,并沒有發預想中驚天地的轟鳴。
相反。
虛空中只傳來了一聲無比沉悶、抑到了極點的“嗡”聲。
就像是有一口萬斤重的青銅巨鐘,在極深的水底被重重撞擊了一下。
那是力量被到極致,連聲音都無法正常傳播的現象。
黑金的刀罡,如同切過一塊溫熱的豆腐。
自尸的頭頂天靈蓋開始,勢如破竹地一貫到底。
接著。
刀罡毫無阻礙地斬在了下方由整塊玄武巖砌的巨大祭壇上。
“轟隆隆——!”
大地劇烈地抖起來。
堅無比、連炸藥都難以撼的黑石祭壇,瞬間在刀下四分五裂。
一道一米多寬、深不見底的裂,自祭壇中央蔓延開來。
無數的碎石屑像子彈一樣朝四周瘋狂飛濺。
碎石打在蟠龍石柱上,留下麻麻的凹坑。
整座主墓室的墓頂,都開始往下簌簌地掉落灰塵和碎石。
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我的媽呀!這是要塌方啊!”
胖子大喊一聲,雙手抱頭,死死地在石柱後面。
吳邪也張地抓了工兵鏟,面發白。
但晏家村的村民們卻連都沒,仿佛這漫天的落石只是細雨。
幾秒鐘後,震漸漸平息。
漫天的煙塵之中,王大媽拍了拍圍,慢悠悠地落回了地面。
而在崩裂的祭壇之上。
那高大、恐怖的千年尸,依然靜靜地站立在原地。
它上的綠黏不流了,翻滾的墨綠毒霧也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
它就像是一尊暗紅的泥塑,一不。
“沒……沒砍死嗎?”
吳邪推了推眼鏡,結結地問道。
他看著那依然站立的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麼恐怖的一刀,要是都沒能解決這怪,那他們今天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站在一旁的張起靈,卻沒有。
他緩緩收回了黑金古刀。
因為他知道,戰鬥在刀罡落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結束了。
下一秒。
起風了。
一陣輕微的過堂風穿過破碎的祭壇,吹在尸那龐大而僵的軀上。
“咔咔咔……”
一連串極為集的輕響,突然從尸深傳來。
在吳邪和胖子呆滯、震撼、甚至有些驚恐的目中。
那流淌著腐、堅到連子彈都能彈開的千年尸。
突然開始瓦解。
它的頭顱、手臂、軀干,開始順著那些近乎完的刀線,整整齊齊地向下落。
“嘩啦啦……”
伴隨著清脆的垮塌聲。
尸那龐大的,化作了百上千個小碎塊,整整齊齊地散落了一地。
這些碎塊堆積在裂開的石周圍。
每一個碎塊,居然都是規則的長方。
長兩寸,寬一寸,厚半寸。
大小一致,薄厚均勻。
甚至連切面上的腐紋理,都被切得像是一幅幅的微雕。
這堆碎塊碼在一起,嚴合。
簡直就像是剛剛從傳送帶上走出來的、最標準工業模生產出來的拼圖。
整整齊齊。
沒有一一毫的雜。
即便是重度強迫癥患者看到這一幕,也會覺得渾舒泰,通通暢。
王大媽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比豆腐塊還規整的尸碎。
又抬起手里那柄因為過度發力而微微有些變形的生銹菜刀。
大媽有些不滿意地嘆了口氣。
“唉,這爛的皮實在太厚了。”
“不僅皮厚,骨頭還,震得老娘手腕都有些發麻。”
用圍仔細地了刀上的污漬。
“村頭小賣部那老李頭真不老實,還說這刀是鋼打的。”
“切個老都費勁,下次等村里有錢了,老娘非得換把好刀不可。”
王大媽一邊抱怨,一邊慢吞吞地往回走。
那神態,那語氣。
活就是一個在廚房里,因為切了一塊不新鮮的五花而抱怨菜刀鈍了的主婦。
吳邪和胖子,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兩人的大腦,此時就像是死機了一樣,一片空白。
剁了尸。
剁了比拼圖還要整齊的方塊。
大媽您居然還抱怨是人家的皮太厚、刀不夠好?
這能是普通老太太說出來的話嗎?!
這要是讓九門那些為了防范尸而傾家產、死傷無數的先輩知道。
估計能氣得直接掀開棺材板,起來給您鼓掌。
吳三省癱坐在地,眼神呆滯地看著那堆碎。
他知道,今天這一幕要是傳出去。
整個華夏的盜墓界,乃至整個老九門,都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超級地震。
什麼金、發丘、搬山、卸嶺。
在晏家村食堂大媽的“剁大”刀法面前。
都是一群不流的臭弟弟。
張起靈站在不遠,看著王大媽走回晏聽遲旁的背影。
他那雙萬年冷漠的眼中,第一次出了發自心的敬畏。
這個村子,太不可思議了。
不僅僅是力量的強大。
而是他們那把毀天滅地的神仙手段,完全融到了最平凡的市井生活里。
劈柴、做、打鐵、切菜。
在他們眼里,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用日常勞作解決的。
如果一刀解決不了。
那就說明這塊還不夠新鮮,需要改刀。
“村長,切好了,那半個梨俺給你削完哈。”
王大媽笑呵呵地走到轎旁,從大壯手里拿過剩下的半個梨,繼續認真地削皮。
仿佛剛才手刃千年尸的人,本就不是。
晏聽遲咬了一口梨,水香甜,滿意地瞇起了雙眼。
“不錯,王嬸這刀工,又進步了。”
“嘿嘿,全靠村長領導得好。”王大媽笑得像一朵怒放的花。
胖子站在那里,嚨干。
他呆呆地看著那一地整齊得像工藝品一樣的尸碎塊。
突然。
他的某種基因覺醒了。
金校尉?
聽起來名頭響,但在生命安全保障面前,名頭能當飯吃嗎?
能在古墓里把尸切拼圖的食堂大媽,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如果能留在這樣的神仙邊……
胖子抖著走到那些碎塊前,轉頭看向王大媽,突然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