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翠看見白亦低頭沉默,笑著帶自己的兒子離開。
就算離婚,就算賠了錢,讓白亦不爽,也很高興。
這個沒人要的小婊子!
夏日炎炎,烈日當頭。
白亦被陳翠這句話說得無法反駁,冷得渾了。
深深呼吸一口,恢復往常。
開著車回致雅,路上思緒雜。
陳翠說得對,是沒有爸媽。
這種沒有,不是理意義上的沒有,而是神上的沒有。
是留守兒,自小就跟著爺爺長大,爸媽一早就去廣市打工後來開了店,說穩定下來就接過去。
等啊等,始終沒有等來他們。
後來妹妹出生了,他們一家三個其樂融融。
才知道,他們會知冷知熱,只是不會知的冷熱。
像是一個外人,看著他們一家幸福。
就連結婚,他們也是沒有一句話,像是一個外人過來參加他人的婚宴。
什麼都不管什麼也都不知道。
陳翠當時還叨叨,說什麼你們作為父母,怎麼什麼都那麼隨意。
都不好好談談細節嗎?
他們就是,“不知道啊,這孩子跟我們不親,什麼都不跟我們說。”
“我們哪有空知道這些。你們辦去就好了,我們不管。”
可轉眼間,卻陪著妹妹在江市大肆采購,買一堆妹妹喜歡的服,而自己呢?
連方家里要陪嫁一床被子都不好意思說,最終是自己買的。
或許在當時,陳翠就看清楚了,是可以拿的,後空無一人,爺爺去世了,爸媽又是不管事的,哪來什麼背景可言,變得越發肆意妄為。
一個紅燈,白亦停了下來,眼淚唰的一下落了下來。
既然不想養,為什麼又要生呢?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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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宗年去參加一個人宴,是上京的好友康瑞之和李國誠過來。
他做東,三人聚一聚。
三人在上京十分要好,自小就在大院長大,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康瑞之一英氣,筆筆的,
“江老爺子還真是有意思,讓你來這歷練歷練,這一步我都看不懂了。”
江宗年吃了一口菜,“組織的意思,我爺爺管不了那麼多。”
李國誠活絡一些,
“要我說啊,也就半年左右,就該回去了。雖然這江市是富裕,跟我們上京怎麼比,什麼都是最好的。”
江宗年不表態,
“再說吧,江市也好,扎一線,我缺乏基層經驗。老是在上面有什麼意思,還是在下面多多驗民來的好。”
這次就是他自己請的,至于為什麼過來,一部分是自己缺乏基層經驗。
另外一部分則是因為被相親相煩了,留在上京,每天都是一堆相親,恐怕不到50歲,父母是不會罷休的。
康瑞之看出江宗年的心思,
“都是為了你好,他們也是指你有個家。對了,你的子骨,還是老樣子,我最近聽說有個中醫好的,你要不空去看看……”
“罷了。”江宗年搖了搖頭,
“我最近還真遇到一件奇事。”
李國誠:“什麼事?不會是忽然就好了吧?”
“你還真說對了,忽然間遇見一個人就好了。”
江宗年說起白亦,就說兩人近距離接沒長疹子,別的沒說。
“真是神奇,什麼樣的人?漂亮嗎?”李國誠問。
“還行。”江宗年不想坦太多,
“還早著,都還沒離婚,我不能貿然,要等,等到離婚之後再追。”
向來不會失態的康瑞之直接嗆到,李國誠則是嚇得眼睛都瞪大。
兩人都驚呆了,江宗年是什麼人,清風霽月、不好,妥妥的主,就算沒有疾,也是不會來的人,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工作。
人不過是調劑品,可有可無。
怎麼來了一個江市,全都套了。
“有夫之婦。哥,你糊涂啊,你不會上趕著去破壞他們倆吧?這使不得。就算那的多好多好,可你也不能這麼做!”李國誠又說,
“而且就你這份,就算找個未婚的都沒事,何必上趕著找二婚的。”
“不是我。”江宗年頭一回也這麼尷尬,要說之前,誰能想到會干這種事,
“和老公在鬧離婚,我等離完婚再……”
“你們別這麼看我,我是不會去當第三者的,想什麼呢你們。”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啊。”李國誠又說,
“不過,你那次也有可能意外,還隔著服呢,我是說萬一,萬一你眼等著離婚了,又發疹子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要不你再試探試探。”
康瑞之滿臉嚴肅,
“這事確實要慎重,而且離婚,很復雜,萬一今天鬧,明天和好。你……不要做無謂的等待。”
“好了,我心里有數。”
江宗年窘迫不已,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三人又說起當下的局勢,以及上京最近的變。
飯局結束後,他喝了一點酒,心不在焉,想起白亦,渾燥熱,又想起李國誠那句,萬一是意外,像是澆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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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見晚上沒什麼事,就去萬江公館拿包。
到的時候,看了下江星嶼最近的練習很滿意,督促他繼續加油。
江星嶼是自律的,練了琴又去寫作業。
眉宇間還跟江宗年很像,那子倔強的樣子。
白亦到樓下準備離開,王嫂又跟說起一些瑣碎家常。
“白老師,今天臉不大好,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白亦搖了搖頭。
“你們年輕人現在力大,睡眠不好,神不好,要好好照顧自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王嫂碎碎念著,讓白亦覺到很溫暖,
“我去給你燉個湯,很快的。”
“別了,我馬上就要走。”
“一個甜湯而已,很快的,不耽擱你時間。”王嫂立馬燉上。
白亦坐在沙發上,看著里面忙里忙外的王嫂,眼眶都忍不住紅了,沒有過這種溫暖。
直到王嫂端著湯走出來,讓白亦喝。
白亦坐在餐桌上,一手拿著勺子,看著碗里簡單的紅棗、桂圓、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怎麼了?怎麼哭了?”王嫂上前張地說,
“是不對胃口嗎?”
“不對胃口的話,我重新做。”
“沒,沒有。”白亦生怕王嫂自責又說,
“是我,我自己的問題,我今天剛去提了離婚,心不大好。”
“跟你沒關系,湯很好,很香。”
王嫂頓時眉頭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