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瞬間,無數蠟燭的芒傾瀉而出,嗡嗡的低語聲和無數的視線撲面而來。
禮堂頂上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千上萬蠟燭懸浮在半空中,投下溫暖搖曳的暈,照得整個大廳如同白晝。
四張長桌縱向排列,上面鋪著深紅的、寶藍的、金黃的、墨綠的四桌布,桌上擺著锃亮的金餐盤和高腳杯,滿滿當當坐滿了高年級學生。此刻全都轉過頭來,目齊刷刷落在門口這一小撮一年級新生上。
四張長桌的盡頭,是一張更高的教工桌,坐著十幾位教授。
而禮堂的正中央放著一把高腳椅,上面擺著一頂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帽子,帽檐邊緣裂開一道,像一張。
然後它唱了起來——
梅薇一開始還保持著認真聽講的姿態,但在分院帽發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就因為過于“聽”,以至于“歌”詞的容都沒大聽清。
大概在歌頌四個學院的品質——格蘭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忠誠、拉文克勞的智慧、斯萊特林的野心……但梅薇只捕捉到了幾個零碎的單詞,其余全被那摧枯拉朽的“旋律”給淹沒殆盡。
看見旁邊幾個小巫師不約而同地皺起了臉,有個男孩甚至下意識捂了一下耳朵。
好在帽子唱完最後一個破音後,禮堂里還是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麥格教授面如常地走上前,手里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清了清嗓子:“我現在到名字的同學,請上前來戴上分院帽。”
“漢娜·艾博!”(蓋章——)
一個臉蛋紅紅的、扎金辮子的小姑娘小跑上前,坐到凳子上,帽子蓋住的腦袋。只過了幾秒,帽子就喊道:“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長桌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接下來名字一個接一個被到。博恩斯、布朗、克里維……有人被喊到名字時張得差點絆倒,有人坐上凳子後被帽子琢磨了快一分鐘才出結果,也有人帽子剛一到頭頂就喊出了學院名。
赫敏在前面被了名字,分院帽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把分到了格蘭芬多。
頭發閃閃的背頭男孩在梅薇的前面被到名字,被分去斯萊特林還出了一抹歪龍王笑,搞得也有點想笑。
直到到了自己——
“梅薇·梅普!”
邁著從容的步子走上前去。經過赫敏邊時,那姑娘還沖點了點頭,像在說“加油”。
梅薇在高腳凳上坐下,那頂破帽子沉甸甸地扣下來,遮住了大半視線。帽檐的襯有一舊布料的味道,但并不難聞。
然後一個聲音著的耳朵響起——帶著一種稽的抑揚頓挫。
“哦——哦——哦——!有意思,真有意思!”
梅薇:“……”
“嗯……讓我看看……啊~種地。種了……很多地。很勤嘛孩子。照料作,有耐心,踏實,有韌勁……嗯,赫奇帕奇會很歡迎你這種人,毫無疑問。”
梅薇還沒來得及在心里點頭,那個聲音又拔高了幾度:“等等——這是什麼?你在礦里和怪搏鬥過?!”帽子里的聲音充滿詫異,“嚯!這勇氣,這份不管不顧的莽勁兒……格蘭芬多就適合這種不怕死的神,你覺得呢?”
“呃,我沒有不怕死——”梅薇剛想辯解,帽子又看到了別的東西。
“噢——這是什麼?”聲音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事,“你把——你居然往別人喝的湯里——丟了一條紫的……?”
誒!喂!不要什麼都看啊!
“哦!還有審時度勢、打細算……斯萊特林也會欣賞你這機靈勁兒,你很有潛質。”破帽子像是看爽了,完全不顧梅薇心的吶喊:“你還……看了很多書。鉆研配方和收益曲線,手寫表格,記錄數據……哦,你還自己做攻略?這是個什麼東西?總之你真的很努力,很認真,你看起來確實非常向往知識。”它低低地哼哼兩聲,“拉文克勞也能收你,這沒問題的。”
因為梅薇在高腳椅上待得太久,長桌那邊已經傳來了各種竊竊私語,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計起了時。
尷尬到有點死了的梅薇坐在凳子上,麻木地聽著帽子把四大學院都夸了一遍,心里想:所以呢?您老人家什麼時候給個準話?
帽子像是聽到了心里的話,發出一聲充滿的長嘆:“哎……孩子,你讓我很為難啊……勇敢也有,明也有,努力也有,鉆研也有……”
臺下悉悉索索的聲音漸漸更大了,甚至能約聽見拉文克勞長桌那邊有人在數“已經過去四分鐘了”,格蘭芬多那邊有人起哄似的吹了聲口哨。
“嗯……這在我漫長的職業生涯里,可真不多見。”分院帽還擱這猶猶豫豫的。
臺下終于有人喊了一嗓子:“五分鐘啦!分院帽是不是睡著了!”然後這人就被麥格教授瞪了一眼。
麥格教授作為離得最近的人,自然將帽子的大部分話都聽見了,此時正用一種微妙的、介于忍笑和無奈之間的表看著帽子下的梅薇。
帽子終于又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一種下了很大決心的莊重:“好吧好吧,孩子,我仔細考慮過了,決定將你分去——”
梅薇屏住呼吸。
可惡,本來沒有這麼張的!
帽子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長桌上立刻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和掌聲。幾個高年級的學長從座位上站起來,一邊拍手一邊沖招手,臉上掛著熱洋溢的笑容。
梅薇從高腳凳上下來的時候,還帶著一恍惚。
主要是剛才自己以前玩星谷的記憶被那頂破帽子翻了個底朝天,連往百樂湯里丟紫短這種陳年舊事都被了出來,實在是有億點社死。
不過,帽子居然以為就是住在鵜鶘鎮這樣的地方,沒有提到一點關于重開之前的生活。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顯然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