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玄原本閉著眼,聞言睜開,掀簾看了一眼。
暮里那輛馬車歪斜著停在路中間,幾個家丁圍著車軸打轉,車上的丫鬟都下來了,站在路邊有些不知所措。
“派幾個人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別暴份,就說你們是七公主府的人。”
“是。”
沒過多久小廝便跑了回來:“殿下,謝小姐的馬車車軸斷了,完全彈不了。若是再折騰下去,只怕就要天黑了……您看?”
葉景玄眉頭微微皺起。
未出閣的小姐,若是在天黑之後還滯留在外,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輛馬車,好在他今日乘的是朝的馬車,車上還綴著七公主府的徽記。
“把謝小姐請過來吧。”
另一邊。
一位面容冷肅的嬤嬤走到謝琬琬面前,微微欠:“謝小姐,您的馬車壞了,不如就坐公主的馬車一起回城吧。”
謝琬琬邊的嬤嬤有些驚訝:“七公主不是說要留宿在溫泉山莊嗎?”
那嬤嬤淡淡地掃了一眼,一個字沒說,卻帶著威嚴。
【宿主!抓住這次機會!把男主撲倒!完任務!】
謝琬琬就當沒聽見系統在腦子里發瘋。
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車,對著那位嬤嬤客客氣氣地說:“那就叨擾公主殿下了。”
“謝小姐客氣了。”
踩著矮凳上了馬車,簾子掀開的一瞬,猛地看見里面坐著葉景玄。
瞳孔微張,下意識後退兩步,剛要開口,葉景玄已經豎起一手指抵在邊,做了個噤聲的作。
謝琬琬收了聲,彎腰坐進去,挑了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
著嗓子小聲問:“殿下,怎麼是您?”
葉景玄在掀簾的那一刻已經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剛泡過溫泉,發間還帶著淡淡的氣,頰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顆珍珠。
他的目從的臉落到搭在膝上的手,又飛快地移開,心跳得像了韁。
“孤正巧路過,看到你的馬車壞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盡量放得平穩,“你和朝是朋友,孤送你回去,不會有人起疑。”
謝琬琬松了一口氣:“還好遇上了殿下,不然今日可就麻煩了。”
葉景玄“嗯“了一聲,視線落在臉上。
說話時微微張合,是淡淡的,像沾了水的花瓣。
他盯著那里看了好一會兒,完全沒聽清說了什麼。
“殿下?”
謝琬琬微微歪頭,喊了他一聲。
葉景玄猛地回過神,耳有些發燙:“嗯?”
謝琬琬覺得他有點奇怪,盯著看做什麼?
系統在腦子里尖起來,【啊啊啊!男主盯著你的發呆!這是生理喜歡啊!】
很好。
系統也不太正常。
謝琬琬只好又把方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葉景玄懊惱地移開視線,他居然盯著一個子的發呆,真是荒唐。
他了翻涌的心緒,開口時聲音沉了些:“之前沈纓為難你的事,別放在心上。”
“殿下放心,“謝琬琬語氣平和,“我不會的,更不會為難沈小姐。”
葉景玄幾乎是口而出:“孤不是這個意思。”
“那殿下是什麼意思?”
他張了張,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覺得他想說,他不想讓你不開心。】系統。
“你磕CP把腦子磕壞了吧。”謝琬琬在心里回他,“我們才見了三次,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那不癡漢了。”
【但是我覺得他就是癡漢臉啊,你聽說過生理喜歡嗎?心理上的喜歡可以控制,但生理的喜歡控制不了。】
沉默了片刻,葉景玄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孤只是希……你別因為沈纓不高興。”
謝琬琬沉默了一瞬。
系統得意洋洋:【你看我說什麼!我可是看過幾萬本言小說的!】
謝琬琬彎了彎角,笑意溫和,“我沒有不開心。”
葉景玄看著笑,心里卻堵得慌。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說那些話。
好像更不明白。
馬車搖搖晃晃地停在謝府門前。
謝琬琬戴上帷帽,站起來朝他微微欠:“多謝殿下送我回來。”
說完便轉,彎腰往車外走。
“等等……”
謝琬琬停住,轉看向他。
葉景玄握了一下拳,掌心那方帕子的清晰地著皮。
他張了張,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松開了拳頭。
“沒事,回吧。”
謝琬琬沒多問,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帷帽的白紗垂下來,遮住了所有的神。
一步一步走進謝府的大門,背影被暮吞沒。
葉景玄坐在車里,攤開掌心。
那方素白的手帕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里,銀線繡的玉蘭在將暗未暗的線里泛著幽微的。
他臉上浮起一懊惱,方才明明住了,就該把帕子還回去的。
可他移不開手。
父皇說的話還在耳邊,如果你不娶,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把那方帕子重新攥,指節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