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纓回到家,一進房門就把手邊的茶盞掃到地上,碎瓷濺了滿屋。
又抓起桌上那只青瓷花瓶。
丫鬟們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撲上來抱住的胳膊:“小姐!這是賜的東西,砸不得!”
沈纓氣得把花瓶重重放回桌上,轉一腳把旁邊的繡凳踢翻了。
木凳骨碌碌滾到墻角,咣當一聲撞在柜門上。
“謝琬琬!這個賤人!”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悉的聲音。
“這是誰又惹到我們家阿纓了?”
沈纓猛地轉頭。
沈烈站在門口,一玄窄袖袍,臉上帶著慣常的寵溺笑意。
沈纓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幾步撲進他懷里,“三哥,殿下……太子殿下喜歡上別的人了。”
沈烈抬手了的眼淚,眉頭微微擰起:“是上次當眾打了你一掌的那個人?”
沈纓委屈地點了點頭,噎噎地說:“我不就是給殿下和那個賤人下了藥嘛,從那以後,殿下就一直護著……“
沈烈冷笑了一聲,輕拍沈纓的背安,眼底翻過一抹狠,“既然這麼喜歡勾引男人,那就多給送幾個,只要沒了清白,太子就是再喜歡,也不可能娶了。”
沈纓愣住了,淚珠掛在睫上:“可是……萬一殿下知道了怎麼辦?”
沈烈手拍了拍的腦袋,“你放心,殿下那麼喜歡你,就算知道是你做的,也會原諒你。再說了,到底是陳郡謝氏的人,即便失了清白,也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他頓了一下,微微彎腰湊近,“你要是不愿意,三哥替你辦。”
沈纓了眼淚,咬住了。
片刻之後,抬起頭,眼底那層猶豫褪了干凈,換上了一種狠厲的堅決:“三哥,我自己來。”
當初若不是聽了雲屏的話,給太子和謝琬琬下藥,後面這些糟心事本不會發生。
那一掌的仇,也要自己討回來。
沈烈語氣慈地說:“好,你自己安排,哥幫你找人。”
“謝謝三哥。”
*
【宿主,我們什麼時候出去玩?你看現在天氣這麼好,不然我們去城外拜佛吧?】
謝琬琬正低頭翻著書頁,聞言抬起眼,朝著虛空掃了一下:“好端端的你忽悠我出門做什麼?沈纓又要干什麼壞事?”
系統嘿嘿笑了兩聲,老實代:【主三哥出了個餿主意,找人偽裝山匪,就等著你出門,好毀了你的清白。】
謝琬琬的手指微微收,書頁被出一道淺淺的褶皺。
即便是在現代,清白被毀也要被人脊梁骨,更何況這個把子名節看得比天還大的朝代。
【宿主,那我們什麼時候出門?】
“不去。”謝琬琬把書擱下,語氣不怎麼好,“明知道前面有坑等著我,我還傻乎乎地往里跳?我又不是傻子。”
【你躲不過去的呀,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吧?還不如主通知男主,讓他來英雄救,然後你順勢以相許,一起醬醬釀釀,任務不就完了?】
謝琬琬沉默了一會兒,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了兩下。
與其天天提心吊膽地防著,不如主出擊。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系統:【宿主,你干嘛去?】
“去找七公主,明天我就出發去禮佛。”
【你想把七公主也帶上?】
“不是,讓傳個消息而已。”
謝琬琬推開門走進里,吩咐丫鬟備轎。
謝琬琬只想通過七公主的手,不聲給葉景玄傳消息,并不想把也拉進來。
七公主是真拿當朋友,如果真把七公主也牽扯進來,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七公主聽說謝琬琬來了,提著擺一路小跑迎出來,到跟前練地攬住的胳膊。
“謝姐姐,你上次送我的那帖子我已經臨摹完了,皇兄都說我最近字寫得有進步,一會兒你幫我看看。”
“好啊。”
兩個人說笑著進了花廳。
謝琬琬一抬頭,發現葉景玄居然也在。
怔了一下,隨即矮行禮。
上次在聚賢閣,兩個人的手到一起之後,他便說有急事匆匆走了。
之後幾日,再沒見過。
葉景玄的目落在臉上,額間點了一枚花鈿,朱紅的,襯得那張本就艷麗的臉更加奪目。
鼻子小巧而翹,瓣微微抿著,像一朵含苞的海棠。
他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落在在袖外的那雙手上,十指纖纖,白如玉,指節微微蜷著,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謝琬琬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說話,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膝蓋都有些發酸了。
七公主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葉景玄猛地回過神來,聲線微啞:“起來吧。”
說完又覺得自己的嗓音有些不對勁,補了一句,“最近染了風寒,嗓子不太舒服。”
謝琬琬點了點頭:“殿下要小心子。”
七公主在旁邊眨了眨眼。
皇兄的聲音方才明明正常得很,也沒聽府里人說皇兄病了呀……
懶得深想,拉著謝琬琬往桌邊坐:“謝姐姐,這幾日小廚房新研究了一批糕點,你來了正好可以試試。要是覺得不錯,下次宴會我就拿出去招待客人。”
“好啊。”
葉景玄坐在窗下,手里握著一卷書,眼神卻不控制地往謝琬琬的方向飄。
起一塊桂花糕,低頭咬了一口,舌尖出來一點點,飛快地了角的碎屑。
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潤潤的,像剛被雨水洗過的花瓣。
他的目在那片上停留了片刻,結上下滾了一滾,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視線轉回了書上。
“謝姐姐,“七公主剝著一顆橘子,隨口問道,“你明日有安排嗎?永定侯夫人辦了一場馬球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謝琬琬搖了搖頭:“明日我要去祿華寺為我爹娘上香。”
七公主放下橘子,拍了拍的手:“那你府上給你安排了多家丁?要不我讓我的府兵護送你?”
“不用,京城周圍很安全。”
謝琬琬又坐著聊了一些趣事,便起告辭了。
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葉景玄的目追著那道影一路到門簾落下,眼底那點掩藏的在意終于不再遮掩,坦坦地鋪開來。
七公主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著湊到他面前,雙手捧著臉,語氣促狹。
“皇兄,我方才可是看見了哦,你一直在悄悄地看謝姐姐。”
葉景玄轉過頭看著,語氣平淡,毫沒有抓包的窘迫。
“是啊,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