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愣住了。
本來只是想逗逗皇兄,沒想到他會直接認了。
“你……”
葉景玄收回視線,看向謝琬琬離開的方向:“父皇打算給我和謝小姐賜婚。”
“你同意了?”
“還沒有。”他搖了搖頭。
七公主臉上的笑意頓時垮下來,語氣里帶了火氣:“皇兄,你這是在權衡利弊嗎?你是不是舍不得沈纓?謝姐姐那麼好的人,你……”
“沒有。”葉景玄轉過頭來,語氣認真,“我沒有在權衡利弊,我只是……不知道對我有沒有那份心思。”
說出口的一瞬間,他自己也怔住了。
這句話像一道,劈開了他連日來那些糾結和霾。
他只是怕不喜歡他。
他猛地站起來:“孤還有事,先回府了。”
七公主看著他離開時那個略顯慌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角。
出了公主府,葉景玄上馬之前側頭看向邊的小廝,聲音得很低:“明日安排一些人,悄悄跟在謝府的馬車後面護送,別驚任何人。”
“是。”
當夜。
葉景玄翻來覆去睡不著,躺了半個時辰又坐起來,掀開窗看了一眼天。
雲著,不見日。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
“殿下,該去上朝了。”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他起更,邁步出了府門。
下朝後,他剛走出宮門,遠遠便看見小廝候在石階下,來回踱著步子,一臉焦急。
小廝見他出來,快步迎上來,聲音得極低:“殿下,沈小姐邊的婢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葉景玄皺了皺眉,語氣里出一不耐煩:“又怎麼了?”
小廝被他語氣里的冷意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抬頭覷了一眼太子的臉。
從前不論沈小姐鬧出什麼事,殿下都耐著子替料理的。
今日怎麼……
“說是有重要的事,不肯跟奴才,但看表急得很,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葉景玄眉心的褶痕又深了一層:“把人悄悄帶過來。”
“是。”
“等等。”
小廝趕轉。
葉景玄的語氣了些許:“安排跟著謝小姐的人,派了幾人?”
“五個,全部喬裝過了,看不出是咱們東宮的。”
葉景玄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人帶來吧。”
小廝領命出去,不多時便將紅綃帶到馬車旁。
小廝掀開簾子。
葉景玄坐在馬車里,居高臨下看著紅綃。
紅綃還沒站定就跪下了,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發,一腦全倒了出來。
“殿下,小姐被三爺教唆,找人偽裝山匪,打算在謝小姐出門的時候,毀了的清白……”
“你說什麼?”葉景玄的聲音陡然沉下去,臉難看得嚇人,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發。
紅綃又把話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到了來自上方那沉甸甸的怒意,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葉景玄猛地站起來,他不敢相信。
沈纓從前驕縱跋扈,做的不過是一些使子耍脾氣的蠢事。
可如今,不僅敢給他和謝琬琬下藥,還敢找人去侮辱一個無辜的子。
怎麼會變這樣?
他猛地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翻上馬,韁繩一抖便沖了出去。
“殿下!”小廝在後面喊了一聲沒喊住,趕轉頭看向後的府兵,“還愣著做什麼!趕跟上去!”
府兵們反應過來,紛紛上馬追了上去。
小廝不放心,又撥轉馬頭,策馬回府調人去了。
*
謝琬琬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看,道上空的,除了幾棵歪脖樹什麼也沒有。
放下簾子,手指不自覺地到袖中那柄匕首的廓。
冰涼的鐵鞘著腕骨,讓人稍稍安心。
【宿主你放心,男主安排了人跟在後頭,你這匕首怕是派不上用場。】
謝琬琬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收回來,擱在膝上。
馬車緩緩前行,車軸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婢倒了一杯熱茶遞過來:“小姐,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您先喝口茶暖暖……”
話音未落,車猛地一頓。
馬匹了驚,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嘶,整個車廂朝前傾了傾。
婢手里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瓷混著茶水四濺。
慌忙掀開車簾往外一看,臉霎時褪得干干凈凈。
道前方,二三十匹高頭大馬橫一排堵住了去路。
馬上的人各個膀大腰圓,面巾遮了半張臉,手里提著明晃晃的刀。
謝琬琬探頭看了一眼,神凝重下來。
三十多人,形魁梧,不像是普通山匪。
“系統,男主安排了多人跟著?”
【五個。】
謝夫人只給了八個護衛,其余都是些手無縛之力的嬤嬤和丫鬟。
加上太子的人,滿打滿算不過十三個人。
十三對三十,對方還是訓練有素的男人,毫無勝算。
【宿主,男主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一會兒你別反抗,你越慘就越能激起他的憐惜。】
外面已經打起來了。
護衛們拔刀迎上去,幾個嬤嬤尖著四散逃開,丫鬟抱著頭在車角直發抖。
謝琬琬的手已經進袖中,攥了那柄匕首。
十三個人當然擋不住三十個。
不過片刻功夫,謝府的護衛就倒了大半,橫七豎八地躺在塵土里。
那些“山匪”除了有幾個掛了彩,至還有十幾個人完好無損地站著,提著刀圍了上來。
為首的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朝馬車走來,猛地掀開車簾。
馬車里的人抿著,盡褪。
可仍舊抬著下,脖頸微微揚著,那點矜貴和驕傲嵌在骨子里,狼狽之中反而更扎眼。
外面那些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哄笑起來。
“呦,哥幾個今天走大運了!劫了個這麼標致的大人!”
有人已經手往車廂里探。
丫鬟尖著往後,謝琬琬握著匕首的手在袖中微微抖。
【宿主,男主馬上就到了,你不用……】
謝琬琬突然拔出了匕首。
寒一閃,猛地朝著距離最近的男人眼睛刺去。
那人嚇了一跳,下意識用胳膊擋住眼睛,一邊往後退。
可他慢了一步,匕首劃破了他小臂的皮,珠飛濺。
他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再抬頭時臉已經變了。
“你這個賤人!”
謝琬琬的服上濺了。
握匕首橫在前,面蒼白,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想死就過來。”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三爺不是說這人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家閨秀麼?
這眼神怎麼跟狼崽子似的。
“呵。”被劃傷的那個漢子冷笑了一聲,啐了一口,一揮手,“有幾分,還敢傷老子,兄弟們,一起上……”
就在這時,道遠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
“老大!有人來了!”
葉景玄勒住韁繩,一眼便看見了那片混的戰場。
他派來跟著的護衛倒了一地。
馬車被一群彪形大漢圍在中間,車簾半掀著,里面出一點零落的。
他的瞳孔驟,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泛白,眼底翻涌起一片猩紅。
馬還沒站穩他就跳了下來,劍一閃,與迎面撲來的幾人纏鬥在一起。
太子府的府兵隨其後,紛紛拔刀涌戰局。
葉景玄一劍劈開擋在面前的人,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馬車前,猛地掀開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