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出事是在一個月後。
一對年邁夫妻千里迢迢上京告狀,狀告沈家侵占田產、死其子。
沈家得到消息,竟囂張地派人到客棧殺人滅口。
好在巡防營的人及時趕到,將那對老夫妻救了下來。
那對夫妻被護送宮面圣之後,將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皇帝當堂暴怒,在朝會上指著沈老將軍的鼻子大罵了一通,當即下旨將其降職,并將沈家幾個在外帶兵的子弟全部召回京城。
沈家籠罩在一片烏雲之中。
這一連串的打擊讓沈纓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不久之前還是人人羨慕的大皇子妃,這才過了幾天,娘家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娘家人哭著喊著讓去求大皇子出手。
一口答應下來,本以為那個口口聲聲說心悅的大皇子定會出手相助,可他卻拒絕了。
沈纓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你不愿意幫忙?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
大皇子正焦頭爛額,他那點敏銳的政治嗅覺讓他覺得事有些不對勁。
這一切發生得太巧了,巧到像是有誰在背後縱著一切。
偏偏沈纓在這個時候還來鬧,他正煩著,哪有心思哄。
可沈纓驕縱慣了,被他拒絕之後愈發憤怒,兩人大吵一架,差點把書房都砸了。
大皇子怒極之下扇了一掌,命人將關回房中。
他還沒來得及理出個頭緒,第二天朝堂上,幾位史便聯名彈劾他賣鬻爵,證據詳實,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
皇帝大發雷霆,下旨將他囚于府中,不許外出。
大皇子和幕僚們終于品出了不對味。
“大皇子,”一位幕僚低了聲音,面凝重,“這件事哪里是針對沈家,分明是沖著您來的。從前太子與沈家好,什麼事都沒有,怎麼偏偏您娶了沈小姐,沈家就出事了?”
“是啊,聽說沈家派去的殺手一路追著那對老夫妻,若是沒人暗中護著,他們哪有命活著走到京城?”
大皇子臉沉,“你們認為是太子在背後搞的鬼?”
“定是因為陛下近來寵信大皇子您,太子怕您威脅到他的地位,才用這種險手段,想要徹底毀掉您。”
“能瞞過那麼多殺手的眼線,在短短時間查清您那麼多樁舊事,全天下除了陛下,也就只有太子有這個本事。”
大皇子猛地攥了扶手,指節發白,眼神越發狠厲。
五皇子年時高熱燒了傻子,六皇子生來殘疾,十皇子尚且年。
真正有能力爭奪那把椅子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他和太子。
太子定是因為他娶了沈纓,沈家軍權在手,覺得威脅到了他的儲位,才設下這個局要斬草除。
既然太子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
【宿主,宿主!不好了!大皇子買通了人,打算明天馬球會上行刺太子和皇帝!】
謝琬琬翻書的手指頓住。
系統繼續說:【這個大皇子好歹毒的心思,殺了太子,其他弟弟對他都構不威脅,殺了皇帝,他就能趁奪權,要是父子倆都死了,那皇位可不就是他的了!】
謝琬琬的表沉下來,思考著怎麼在不引起葉景玄懷疑的況下,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而此時系統只顧著出餿主意,【宿主,你聽我說,只要你為男主擋下一箭,男主肯定連命都舍得給你。】
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我不能拿我的命去冒險。”
【你放心,我護著你。】
“我怕痛。”
【我給你屏蔽痛覺。】
“也不行,萬一落下什麼後癥呢?”
系統的機械音里帶著一忍了又忍的咬牙切齒,【放心,我保證,不會有後癥。】
謝琬琬:“婚那天,我讓你幫我消除一下疲勞你都不愿意,現在倒是大方得很。”
系統理直氣壯地說:【這是任務,能一樣嗎?】
“你這個CP歪屁。”
系統:【?】
馬球場設在城西的皇家獵場,彩旗在風中獵獵翻飛。
看臺上搭著遮的錦棚,與遠連綿的青山連一片。
謝琬琬和葉景玄并肩出現在看臺上時,許多人便圍了上來。
簡單寒暄過後,葉景玄輕聲在謝琬琬耳邊說:“你和朝玩一會兒,孤有些事去理。”
謝琬琬下意識地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里?”
葉景玄低頭看著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眼神瞬間和下來,他手拍了拍的手背,“父皇傳孤過去說兩句話,一會兒就回來。”
“好,“松開手,“那我等你。”
葉景玄看著的眼睛,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轉走開時腳步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等他走遠了,旁邊幾位夫人便湊過來笑著夸贊太子與太子妃真好。
七公主湊到耳邊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促狹。
“嫂嫂,皇兄不過離開一會兒,你就想他了?”
謝琬琬面不改地說:“有一點點。”
七公主差點沒憋住笑,用手帕擋著,“我之前一直覺得皇兄粘人,如今看來,嫂嫂你也不遑多讓。”
謝琬琬瞪了一眼,正要說什麼,余卻看到葉景玄走過來。
提著擺就站起,朝那邊走過去。
葉景玄剛穿過回廊,抬頭便看見朝自己走過來。
日從後鋪過來,腳步很著急。
葉景玄不自覺地加快了兩步迎上去。
好像越來越信任和離不開他了。
真好。
整場馬球會,謝琬琬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邊。
變故發生在吳世子和宰相大公子的馬球會上。
在眾人都在旁觀,猜測這一局會是誰贏的時候,十幾支箭不知從哪里破空而來,直奔葉景玄而來。
謝琬琬幾乎是在同一刻轉過,整個人擋在了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