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閑來無事,蘇星辰撐著窗沿著遠群山,忽然轉頭對李蓮花開口提議:“李蓮花,我們在外漂泊三年多了,回小漁村看一看吧。”
李蓮花輕輕頷首,眼底漫開幾分和:“也好,正好回去在漁村過年,順帶給你過生辰。”
蘇星辰輕輕嘆口氣,心緒悠悠:“時間過得真快,算一算我們相識都滿四年了。”
“小小年紀才多大歲數,倒學起老頭子傷春悲秋來了?”李蓮花笑著打趣他。
蘇星辰悶哼一聲別過臉:“哼,我不與你計較。”
這人平日里溫和淡然,唯獨不饒人,偶爾調侃起來句句心。
二人當即調轉蓮花樓航向,沿路每途經一座城鎮,便買上些各特糕點餞。
當年在小漁村落腳時,不鄰里鄉親照拂蘇星辰,此番歸鄉,總得備上伴手禮答謝眾人。
蓮花樓緩緩停靠在悉的小漁村,踏上漁村泥土的一刻,蘇星辰難掩心頭興。
這里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容之所,最初只有一間風雨的茅草屋。初來時孤一人,滿心茫然無措,只能咬著牙勉強糊口、掙扎求生。
直到遇見重傷的李蓮花,哪怕那時那人中劇毒、一殘缺,卻讓他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才下定決心,好好在這片天地活下去。
如今再回頭,他已經踏江湖,了二流高手,家底厚,不必為生計發愁,旁還有朋友相伴,四海山河隨心游歷,這般生活,真的很好。
蘇星辰環顧自家破舊茅草屋,風吹日曬數年無人打理,墻坍塌大半,忍不住說道:“李蓮花,咱們把這老屋修整一番吧?”
“不用修補了,直接推平,重新蓋一座青磚小院。”李蓮花應聲贊同。
二人骨子里本就對起居用度頗有講究,如今有條件了自然不愿意將就。
李蓮花昔日為四顧門門主,食住行皆是世間上等。東海戰後那段漂泊求生、食不果腹的日子,已是他此生最為窘迫難熬的時;自打蘇星辰開始出手劫富濟貧,二人手頭不再拮據,日子直接水漲船高。
再加上從漫山紅玉樓春室取走兩千兩黃金後,家底徹底厚實,生活水平又直接往上跳了一截。
就連常年漂泊的蓮花樓都整翻修過,用料更講究,部拓寬隔間,起居、問診、儲分區分明,住的比之前舒服許多。
蘇星辰本是從現代穿來的人,初到漁村茅草屋時落差極大。茶淡飯、布麻、四風的破屋,吃喝穿用樣樣都不習慣,長久以來只是沒得選才勉強湊活。
如今手握充足金銀,他半點不愿委屈自己,吃要致點心菜肴,穿要順的服,用的也要舒適。
當初住茅草屋本就是將就,如今屋子更加破敗,二人自是不愿意再住的如此簡陋。
李蓮花提筆設計了一座青磚小院的圖紙,拿著圖樣托付村長召集村里匠人、村民工,趕在年關之前完工。
鄉親們個個歡喜,一來蘇星辰早早分送了沿路帶回的各式糕點零食,人人有份;二來建房做工還能掙一筆工錢,寒冬里多一份進項,家家戶戶都樂意搭把手。
工期進展順暢,前後不足一月,院落便落了。三間寬敞正屋整齊坐落,一側獨立廚房采通,後院單獨辟出茅廁與帶浴桶的洗浴房,布局清爽規整。
隨後二人進城采買全套家,實木桌椅、塌躺椅、儲收納柜、一應俱全,件件做工細膩。木窗糊上新紗,屋干凈明亮,再擺上幾盆山野花草點綴。
短短幾日,空的青磚院落填滿煙火氣息,著安穩溫馨,真正像一可以長久落腳的家。
往後數年,二人大半歲月都安守在這座小漁村青磚小院里,日子舒緩安穩。
每日晨起并肩練劍,閑時上山采藥、下海撈魚,院前開辟菜園種菜,後院圈地養;逢鎮上趕集便支起診攤行醫救人。
偶爾興起,便駕蓮花樓遠行:去普渡寺探無了大師,回雲山陪師娘小住幾日,也會去往屏山,給李蓮花的爹娘與親兄長掃墓,告先人如今一切安好。
歲月平淡無波瀾,是踏實充實的煙火氣,唯獨一樁事總李蓮花避之不及 —— 隔壁熱心腸的李大娘。
李大娘總記掛李蓮花孤一人,每次撞見他,便拉著他絮絮叨叨說誰家姑娘溫賢惠、模樣周正,一門心思要給他撮合婚事。
李蓮花本就無心,每次遠遠瞧見李大娘的影,便繞路躲開,活像避禍一般。
蘇星辰每每撞見這一幕,總要站在一旁捂著取笑,打趣他臉皮薄,被說幾句親事就慌得逃竄。
李蓮花當然不會讓蘇星辰在一邊看笑話。自從知曉蘇星辰時在漁村的小名蘇大壯,便總故意當眾喊這個名字,看年惱怒、追著他打鬧。
茶余飯後院中乘涼,或是趕集路上遠遠撞見李大娘,“大壯” 二字總會輕飄飄從李蓮花口中吐出,氣得蘇星辰滿臉通紅,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臘月十二,蘇星辰十六歲生辰。
算下來,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八年,也是與李蓮花相伴同行的第八個年頭。
屋燈火溫暖,木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佳肴,全是李蓮花親手下廚,專為給他慶生。
李蓮花本打算做一道桂花千層當生辰點心,反復試做幾回都沒能功,索提前去鎮上糕點鋪訂了一份品,免得掃了興致。
蘇星辰端起瓷杯,與李蓮花輕輕一,眉眼和:“謝謝你,李蓮花,你的廚藝是越來越出彩了。”
李蓮花這些年開發了對廚藝的興趣,每日閑下來便鉆研菜式,花在灶臺前的心思甚至比練劍還要勤勉,還總琢磨改良新口味。
蘇星辰偶爾也會把自己記憶里的現代菜譜講給他參考,兩相搭配,這些年下來,他的廚藝早已今非昔比。
武學一道更是突飛猛進,或許是心境不同,再加上重修功,境界一日千里,武功早已遠勝當年。
李蓮花淡淡一笑,眼底藏著幾分自得:“那是自然,我李蓮花做什麼都有幾分天賦。”
蘇星辰聞言嗤笑一聲:“臉皮可真厚。”
李蓮花淺酌一口清茶,慢悠悠回了句:“彼此彼此。”
院中寒風輕拂窗欞,屋飯菜香氣縈繞,兩人相視一笑,八年漂泊相伴,所有顛沛苦難都化作此刻安穩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