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宿醉,劉姁捂著脹痛的腦殼醒來。
“殿下初歸長安就大醉而歸,真是海量吶……”
蕭無忌的聲音……
劉姁的腦殼有些疼,這小祖宗可不是好打發的。
“無忌,”劉姁撇過腦袋,看著眉心擰川字的蕭無忌卻又不由得想笑,
“你才剛剛及笄,可別學那些老學究的模樣,多學學你阿翁,與誰都是一副笑模樣……”
“殿下若喜歡家翁事之風,臣向殿下舉薦一人如何?”
蕭無忌一月白長裾,袖邊的小壺中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一片霧靄中,曦初現,乍看之下,霧中人偏似廟中觀音,再觀,又是眼朱,恰似姑神人。
“我的蕭仙子啊……”劉姁仰面躺在榻上,側眸笑道:
“與我慪什麼氣,我是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蕭無忌扯著皮哼笑一聲,蔥白的指節輕輕敲響桌案,對著外頭道:
“殿下醒了,都進來吧。”
捧著一應洗漱什的宮人魚貫而,劉姁抻了抻胳膊,拘了一捧微涼的水灌在臉上,道:
“采薇手頭的事兒多,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巧巧跟在老頭子邊侍奉湯藥,估著有個三五日就到了,我待會兒去北軍營,無忌你給漪房帶句話,讓去北軍營找我……”
涼水上臉,劉姁清醒了不,蕭無忌不知何時到了後,一邊為劉姁梳頭一邊道:
“殿下好記,雲臺君早被殿下派去燕地了……”
“啊……”劉姁微愣,回過神後笑道:“是了是了,我都忘了這事了……”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劉姁了把臉,又道:
“那就要辛苦你了,采薇會送些孩子來長安,屆時先送他們去長濟堂養養子,然後編繡直指……”
“殿下當真要組繡使?”蕭無忌眉頭微蹙,手中的作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無忌,你想什麼呢……”劉姁自己理好發冠,起取下一旁架子上的配劍,笑道:
“咱們做的都是小打小鬧的孩子玩意兒,繡直指的那幾個教頭還是我從老頭子的郎衛里摳出來的呢,做什麼擔心那些有的沒的,等過些日子去了燕地,別說一支小小的繡使了……”
說著,劉姁笑嘻嘻地看向蕭無忌,“酂侯為相以寬厚名,我只盼他到時候可別飛來燕地撕了我的臉皮就好……”
蕭無忌:盯………………
配好劍,劉姁看著滿臉狐疑的蕭無忌大笑出聲,大門一開,昨夜下了半夜的春雪裹著鋪了一地,劉姁回頭道:
“無忌,本王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燕地了。”
——
劉姁在北軍營一待便是三日。
臨行前,不從老頭子那兒敲一筆,劉姁這廝只怕是會夜夜無眠的……
三天里,劉姁見了六個校尉、四個都尉、兩個裨將。
最終,在樊噲像看土匪一般的眼神中,指著名冊上的人大聲道:
“小姨父,這些人我全都要!”
樊噲不可置信地看向劉姁,他向來自詡臉皮壯,可今日得見這位悉的燕王殿下,卻還是被的厚無恥驚到了……
“殿下,北軍營里有點的半數都在這冊子上了……”
劉姁瞪大了眼睛,驚訝道:“才半數嗎?!!快快快……將我先前扔出去的名冊再拿進來,我再給添幾個!!!”
樊噲:“……”
“咳咳咳……”,樊噲都有些站不穩了,他咬著牙,用盡量溫和的語氣道:
“清河,你這個要法,陛下那邊兒,怕是不會點頭的……”
劉姁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道:
“那就要辛苦小姨父了……”
樊噲指了指自己,他有些繃不住了,“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我打算先斬後奏,到時候我阿翁那邊兒,小姨父要多擔待了……”
劉姁將竹簡卷好,揣袖中,了脖子,路過石化的樊噲,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姨父放心,這些人我都是一一篩過的,他們都是自愿跟我去燕地的,絕沒有強搶這樣上不得臺面的事!”
樊噲僵地低頭看著一臉真誠的劉姁,一句話到邊又被他強忍著惡心吞了下去,他想說:
“在你們老劉家是不是不允許廉恥這種東西存在啊……”
“對了,把燕地的輿圖拿過來給我看看,再勞煩小姨父幫我找幾個識圖的好手,我順便一路帶過去,省得到時候我在燕地冰天雪地的還要四找人求人……”
樊噲忍無可忍,咬牙道:“殿下到燕地約正值六月,冰天雪地從何說起啊……”
“是嗎?”劉姁眨了眨眼,“哎呀,你看我都不知道……”話頭一轉又是:
“炎炎酷夏,我也不知要遭什麼罪,小姨父在長安,千萬莫多掛念……”
樊噲:“……”
……
劉姁拉著人把燕地北境防線的輿圖改了又改,一晃又是三日,灌何來了兩次信。
第三天傍晚,劉姁正蹲在營帳門口啃一塊干餅,蕭無忌從長安來了。
騎了一匹小馬,從道上過來的時候擺沾了一路塵土,下馬時作颯爽,把韁繩丟給旁邊的衛兵,朝劉姁走過來,手里著一卷帛書。
“陛下的車駕明日到長安。”說,把帛書遞過去,“皇後娘娘殿下今夜回城,明日一早去東郊迎駕。”
劉姁接過帛書,展開看了一眼,折好塞進懷里。把剩下的餅塞進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
“知道了,我先回去換個裳。”
“殿下現在就該回去換。”蕭無忌神有些不對。
劉姁看了一眼,沒反駁,轉朝馬匹走過去。
蕭無忌跟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西山營的暮從後合攏,長安城在正前方出灰蒙蒙的廓。
“有事?”劉姁問道。
蕭無忌策馬跟在劉姁後,輕聲道:
“趙王病重,戚夫人今日早朝跑去未央宮鬧了起來,言語之間……有影中宮之意。”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