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早,仍舊醒得晚。
一覺醒來日上三竿,想起昨天答應盛況要去上班,思索片刻,爬起來穿服、化妝。
藝畫廊上班時間較其他工作確實晚一些,同事也才堪堪開工。
拎著早午餐放在落灰的工位上,鄰座的孟亭大驚失,“我們畫廊是不是要破產了?”
從他桌上出一條消毒巾辦公桌,“這是哪里的話?”
孟亭:“那你怎麼來上班了?”
反弧長,本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把臟了的巾往垃圾桶里一扔,瀟灑道:“以後我會天天來上班。”
孟亭不當回事,“嗯嗯收到。”
吃過早午飯,幫同事整理打印資料,孟亭在一旁看著,覺得此人也神的。
明明白白的關系戶,經常不來上班。
倘若來了,誰讓打個下手都行,又沒什麼關系戶的架子。
正忙乎,畫廊主人來上班了。
大波浪拎著咖啡往辦公室走,路過,不信邪似的摘下墨鏡又看一眼。
“你好,melody士!”
報以熱問候。
大波浪皺眉,“你什麼況?”
很實在,“我老公讓我出來工作。”
melody本名姜采玉,開畫廊之前是知名職業模特,嫁給的舅舅後接手了夫家的部分藝產業。
自家人當然是知道和盛況領證的事。
姜采玉有點好奇,“他是不是不太好相?”
搖搖頭,“他好的呀。”
盛家在京市門第高,卻也稱得上龍潭虎。
這才新婚就讓出來工作,姜采玉猜測夫家大概對這個菟花似的外甥不大滿意。
“你確實應該出來工作,以後被掃地出門還能多份收。”
知道melody士心直口快,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狀態不滿已久。
呲牙一笑,“別這樣嘛舅媽,笑一個,你今天好漂亮。”
姜采玉心花怒放,了頭發,
“就說你小妞審還不錯。”
說罷,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辦公室去了。
孟亭在一旁聽完全程對話,神復雜,“,你都結婚了啊?”
“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他,“你這樣看著我干嘛,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孟亭又一驚,“我,誰在背後造老子的謠?”
:“小禾啊,上次我倆一起去拿樣冊……”
孟亭:“我要找算賬去。”
:“你可別跟說是我說的啊!”
……
整個下午,都在配合同事整理新展的資料,臨近下班時間,才空看一眼手機。
盛況四點鐘發來一條微信,“司機去哪兒接你?”
一看時間,已經快五點,迅速發去畫廊的定位。
二十分鐘後,接到電話。
“下樓。”
簡短,公事公辦。
恍惚覺得自己下了班,接著要打今日的第二份工。
盛家老宅在郊區的西山腳下,是一明代建筑院落。
厚墻,木門,影壁和垂花門,院落連著院落。
一路走下來嘖嘖稱奇,“你們家這老宅夠唬人的啊!”
“都有誰在這兒長住?”
盛況側目。
今天大約是歪打正著,穿了件黛改良旗袍,收腰高衩,四分袖。
園子里一樹西府海棠開得正盛,花樹簌簌,和人相得益彰。
他手拂去落在青上的花瓣。
“都在這里。”
“爺爺,父親一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一愣。除了盛況,一家子人都住在老宅?
按下中好奇,點點頭,又問:“這個家誰不能得罪?”
他頓住腳步,“問這個做什麼?”
:“我準備開始宅鬥。”
盛況:“……”
你心眼子都寫在臉上了。
男人眉眼舒展,看起來心不錯,“都可以。”
疑地“啊”了一聲。
盛況又重復一遍,“這個家,你都可以得罪。”
兩人立在中庭,有穿著中式短褂的管家來接,引著兩人往主宅邸走。
低聲音道:“你們家怎麼這麼抓馬,管家穿得跟要演短劇似的。”
盛況聲音如常地回,“待會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鐘後,見到了盛家的老老,終于曉得了他在說什麼——原來是每個人都很演戲。
寒暄的時間不算短,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
盛老爺子不怒自威,盛遠泓親和儒雅,年輕的婆婆善氣迎人。余下的就是盛況的哥嫂們,看起來伉儷深,夫唱婦隨。
每個人都很著相。
形容詞匱乏,只覺得盛家人這個架勢,好像隨都有真人秀藏攝像頭,素材剪出的片要給14億觀眾強制觀看,說錯話做錯事就會被網暴。
是以大家你來我往,說得都是些場面話。
第一次上門,收到了厚的見面禮和紅封。挨個甜謝過,氣氛還算融洽。
盛遠泓現任夫人林素,拉著的手道:
“真沒想到,盛況這孩子悶不作聲,自己尋了個漂亮媳婦帶回家,你們看看,多標致啊。”
盛遠泓看著盛況道:“家了,人要更穩,多學學你二哥。你現在到了集團,不比原來在分公司,多吸收前輩意見。”
老二盛濂笑得很謙遜,“父親,老三負責海外市場後績很不錯,不叔伯私下里跟我夸獎他。”
主座的盛老爺子啜飲一口茶,開腔道:“盛楚,你是大哥,你弟弟初到集團任職,你也多提點。”
盛家老大盛楚點頭,“爺爺,談不上提點,都是自家兄弟。”
去看盛況的臉,這人面無瀾,睨著眼前的茶碗沒搭任何人的腔。
氣氛一時間有些滯,好在盛家大嫂卿蘭適時來招呼大家開餐。
盛家晚膳排場很大,正值春夏,餐廳布置在園林一座寬敞的廊亭下。
家僕上菜,皆要從棧橋上魚貫往來,大宅院的派頭很足。
盛家大嫂卿蘭和座位相鄰,細細打量了,開口道:
“真是個人胚子,怪不得把老三拿下了。我看京市里的那些個大家閨秀,沒有能比得上咱們小漂亮的。”
知曉自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家世夠不上盛家看的,學歷也是水的,圈子里稍一打聽,也知沒什麼事業心。
盛家大嫂一席話,也是沒得夸了。
但向來渾然自洽,“大嫂謬贊,盛況年有為,人中龍,是我撿便宜。”
正喝水的盛況抬眼看。
新媳婦進門,沒拘謹,也沒被盛家的門第唬到。
席間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