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扭頭看邊空了的位置,被子早已涼了,那人不知去了哪里。
關棠低頭看見自己上的點點紅痕,想起昨晚……臉不紅了。
了腰,下還有些脹痛,不想起顧淵上說著“怕把自己弄疼了”的話,卻把一蠻力都用在上的樣子。
關棠正腹誹著,丹田里忽然了一下。
當即翻坐起,也顧不上腰酸,盤膝就往炕上一坐。手結印,氣沉丹田,意念一轉……
腹下丹田,一涼意正緩緩流淌。那覺太悉了,像冰涼的泉水在經脈里走過一圈,所過之,酸痛竟一點點消散。
丹田里,一道淡藍的芒正安靜地旋轉著。
水靈!
完完整整地亮起來了!
意念探靈泉空間,眼前的景象讓心跳驟然加快。
那口泉眼,上回進來時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墜,此刻已經變了一道細細的水流,汩汩地往下方那汪淺水里注。
水量雖還遠不及前世,可跟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關棠收回意念,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點晶瑩的水珠自指尖凝出,在清晨的日里著微微藍,懸在掌心,又圓又亮。
盯著那滴靈看了幾息,角慢慢翹起來,越翹越高,最後忍不住攥了拳頭,在被子上狠狠捶了一下。
回來了!
的修為,的本事,在這個世上立的本,終于回來了!
顧家可以經營,顧淵可以依靠,可真正讓有底氣說走就走、想留才留的,從來只有自己的修為。
從今往後,再也不只是那個被五百文買來的罪籍子了。
方才還在心里罵顧淵不知節制,轉頭就得承他一份。
若不是昨夜匯、生機被徹底激活,這水靈怕是還要沉睡不知多久。
真是……
關棠引了一縷靈泉水經脈,沿著全走了一圈。
原先那滿的酸脹,眨眼間便化為烏有,四肢百骸……渾舒暢,連神頭都足了三分。
拍了拍臉,起穿。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條,顧淵側著子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水。
“醒了?”他看見已經坐在炕沿穿鞋,明顯松了口氣,把水遞過來,“喝口熱的。”
關棠接過碗,橫了他一眼。
顧淵被那一眼看得心里有些發虛,了手,嗓子悶悶的:“昨晚……我是不是太……”
“你說呢?”關棠不客氣地打斷他。
顧淵的臉一下漲紅了,站在那里手腳都不知往哪擱。
“我下回注意。”他低著頭說,停了一會兒,又補了句,“疼不疼?要不我給你?”
關棠差點被水嗆著,氣的抬腳踹了他小一下:“滾!”
顧淵被踹得一個踉蹌,卻咧了下,也不惱,乖乖退到門口。
“那你……你慢慢收拾,我在外頭等你吃飯。”
門合上了。關棠低頭喝水,角帶著點笑。
莽是莽了些,好歹肯認錯、肯哄人。力氣大,笨,聽使喚。
暫時,還算合格。
關棠收拾妥當,推門出去。
堂屋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一碗濃稠的黃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擱著一碟涼拌木耳,還有兩個白煮蛋。
趙翠蕓正從灶間端著蒸饃出來,看見,立馬放下盤子迎上來。
“喲,起了?快來坐,快來坐!”趙翠蕓拉著坐到桌前最好的位置上。
“你昨日累了一整天,子又單薄,這些都是特意給你留的。”
關棠看著那兩個白煮蛋,剛要說什麼,顧澤已經從院里進來了,一屁坐到旁邊,手就往蛋那兒。
“啪!”趙翠蕓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手背上。
“你壯得跟牛一樣,吃什麼蛋?這是給阿棠補子的!”
顧澤趕回手,也不爭辯,老老實實拿了個蒸饃啃。
他嘿嘿笑著說:“嫂子起了?那粥我可舍不得,專門等你呢!”
顧晚端著碗從灶間探出頭:著說:“嫂子你快吃,那蛋是娘一早煮的,家里就剩這兩個了。”
關棠笑著剝了一個蛋,咬了一口。蛋黃糯,口即化。吃了一個,把剩下的那個往顧澤碗里一放。
“吃吧,你正長個子呢!”
“謝謝嫂子!”顧澤也不推讓,一口塞了進去。
趙翠蕓見惦記弟妹,臉上笑意更濃了,又給碗里添了滿滿一勺粥。
“棠棠啊,你這孩子就是心善。可你自個兒也得多吃些,子要。”
“娘,我又不是紙糊的。”關棠笑道。
“你呀!”趙翠蕓指了指顧淵,“你看看你,媳婦都比你懂事。人家進門才幾天,又掙錢又治病又顧著家里人。”
“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由著你把阿棠領回來了!”
顧淵埋頭吃饃,含混應了一聲:“嗯。”
他連爭都懶得爭,媳婦當然是最好的,他比誰都清楚。
關棠一邊吃粥,一邊看顧淵。
這人四個大蒸饃下肚,又灌了三碗粥,那飯量,真是驚人,肚子跟個無底似的。
家里那兩百斤糧食,照這個吃法,滿打滿算也就夠撐一個月。
眼瞅著冬了,啃老本可不行。
更要的是,的水靈蘇醒了。
如今能清楚知到山里的水氣和靈力走向,那些靈氣濃郁的地方,往往就藏著好東西。
這事得盡快去驗證,關棠有點迫不及待了。
“吃完我想上山一趟。”關棠放下碗,說得很自然。
顧淵立刻抬頭:“我陪你去。”
“你不當值?”
“今日休。昨天,海大人又準了我幾天假。”
趙翠蕓在旁邊笑著搖頭:“得了得了,你如今一顆心都掛在你媳婦上了。去吧去吧,路上仔細著點。”
關棠站起,心里很滿意。尋方向,他開路。腦子,他出力氣。這個丈夫,用得恰到好。
顧澤端著碗追出來:“嫂子,我也去!我給你背簍!”
“我也要去!”顧晚放下抹布跑過來。
關棠看著這一個比一個積極的顧家兄妹,心里頭那點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都去!”大手一揮,“多背幾個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