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子都發燙了。雙手捧著那株參,指尖都在微微抖。
“嫂子?”顧晚看那表,湊過來瞧了一眼,“這……這是人參?”
“噓!”關棠猛地回頭,低聲音,“小聲點!”
把參上的泥土輕輕抖落,又仔細檢查了參須,一條都沒斷。完完整整,品相極好。
“小晚,這事你誰都別說。”關棠鄭重地看著,“回家以後也不能跟旁人提起。”
“哦哦,好!”顧晚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要保,但嫂子的話向來聽得進去,使勁點了點頭。
關棠從背簍底取出幾片大葉子,將人參里外裹了三層,擱在簍子最下面,上頭用野菜藥材嚴實了。
站起,深吸一口氣。
這株參,不是別人給的,不是顧淵打的,不是老天賞的。
是關棠,憑著自己的水靈、自己的眼力和經驗,一鏟一鏟挖出來的。
帶著顧晚回到潭邊時,顧淵和顧澤也抓的差不多了,已經上了岸,兩人的都了。
“嫂子!”顧澤興地湊過來,“個個都是母蛤帶籽的!”
“好樣的!”關棠夸了一句,又看向顧淵。
顧淵正在擰上的水,抬頭看見回來,目在臉上停了一瞬:“找著好東西了?”
“嗯。”關棠走到他跟前,湊近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找著一樣大寶貝,非常值錢。回家再跟你細說,在外頭不能讓人知道。”
顧淵看著的眼睛,點了點頭,沒多問一個字。
“行,我替你守著。”
日頭偏西了,四個人開始往回走。
顧淵把那頭馴鹿整個扛在肩上,二百來斤的分量,他走起來仍舊腳步穩當。
顧澤背著山蛤,手里還拎著顧淵的背簍。一路上都在念叨:“嫂子,這山蛤拿去鎮上能賣多錢一只?”
“活的一只能賣個百來文。”關棠估著說。
“那十只就是一兩銀子!簍里有二三十只呢!”顧澤一拍大。
“加上鹿鹿皮,今天這一趟,又是好幾兩銀子的進項!嫂子你可太厲害了!”
顧晚背著野菜藥材,跟在關棠側,時不時看一眼嫂子的背簍。
雖然不知道底下藏的那個包裹到底值多錢,可也是知道人參值錢的。
而且,看嫂子那鄭重其事的樣子,一定比那什麼何首烏還金貴。
關棠走在最後,看著前頭三個人扛著鹿、背著山蛤、馱著藥材的背影,心里頭那子暢快,簡直要從嗓子眼里溢出來。
一頭馴鹿,幾十只山蛤,滿滿一簍藥材,滿滿一簍菌菇和野菜。
還有在簍底那株三十年的老山參。
上回那株何首烏賣了十兩八錢。這參的可比何首烏的價值高多了,品相又好,拿到鎮上去……
不敢細想,一想心跳就加快。
山里馬甲子多,走路速度不快,四個人終于下山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這樣正好,屯口沒有一個閑人,也沒有人看見他們的碩果,也省得惹人眼紅。
趙翠蕓站在院門口,圍上還沾著面,瞅見四個人的影子從路口冒出來,扯著嗓子就喊:
“天都黑了才回來!飯熱了三遍了你們知不知道!”
話說到一半,瞧見顧淵肩膀上扛著的東西,整個人當場定住了。
“那……那是什麼?”趙翠蕓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鹿!娘!一頭大鹿!”顧澤搶先嚷開了,背著山蛤的簍子顛得嘩啦響,“大哥一箭的!二百多斤呢!”
“是嫂子找到的地方!”顧晚跟著補了一句,“嫂子帶我們去了一個從沒人去過的泉水潭,那鹿就在泉邊喝水,大哥一箭就給撂了!”
趙翠蕓張著,半天沒合上。
顧松亭聽見靜,拄著拐從屋里出來,借著檐下那盞油燈的,看清了顧淵肩上的東西,也愣在當場。
“阿淵,放下來我看看。”
顧淵把那頭馴鹿從肩上卸下來,往院中一放,“咚”的一聲,地上鋪的石板都震了震。
顧松亭繞著那鹿轉了半圈,手了鹿角的分岔,吸了口氣:“五岔角,說活了六七年。這一頭,二百斤打不住。”
“嫂子厲害呀!”顧澤又跳出來,“我跟大哥進了這麼多回山,有時連只兔子都沒見著,嫂子頭一回帶路就撞上這麼大一頭!”
趙翠蕓總算回過神來,目從鹿上移到關棠臉上:“棠棠,你咋找著的?”
“巧走到一泉水邊。”關棠說得輕描淡寫,“那地方水好,引了不野過來喝水。”
“巧?”趙翠蕓不信,“你上回進山也是巧找著了棗樹和何首烏。你這運氣,邪了門了!”
關棠笑了笑,沒再解釋。
顧澤蹲在鹿邊上直手:“娘,今晚炒鹿吧?我聽人說鹿可香了!”
趙翠蕓一掌拍他後腦勺上:“才吃了兩頓好的,尾就翹上天了?這麼大一頭鹿,拉到鎮上去賣,能換好幾兩銀子呢!你就知道吃!”
顧澤著腦袋,聲音發小了:“嫂子沒來以前,咱家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如今才吃了兩頓,娘就說我飄了。”
“你娘說得對。”顧松亭開口,“窮日子過慣了,手里有點東西就想著變錢,這是當家的本分。”
他話鋒一轉,看向關棠:“不過,阿棠你說,這鹿是賣還是吃?”
關棠看了一圈在場的人。
“不賣。”說,“全留下。”
“全留?”趙翠蕓急了,“這麼多,咱家吃得完嗎?”
“吃得完。”關棠扳著指頭算,“爹的傷剛接好,骨頭長合需要吃補養;阿淵在軍中使力氣,一天不吃飽就沒勁;澤小子和晚丫頭正長個子,也該補。”
低頭看看自己,“我自個兒這子也虧空得厲害,再不好好養,了冬怕是扛不住。”
“鹿補氣、強筋骨,比什麼藥都管用。拿去賣了換那幾兩銀子,還不夠一家人抓一個月的藥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