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屋門關嚴了，關棠才從炕角取出那個裹了三層葉子的包裹，放在炕桌上。
“過來看。”沖顧淵招手。
顧淵坐到邊，看一層層打開葉包。
參出來的時候，就著油燈的，淡黃的主飽滿圓潤，須極長極，一都沒斷。
顧淵不懂藥材，可他打小在山林里長大，見過旁人拿野山參換過錢的。
“這個頭……”他皺眉看著那段極長的雁脖蘆，“比咱村里人挖著的，大了好幾倍。”
“那當然。”關棠捧著參，聲音得很低，“這株參至長了三十年以上，你看這蘆頭，繞了快一圈了。須完完整整，一條沒斷。”
“這株參的年代長，品相又好……”停了停，“我估著，說也得五十兩往上。”
顧淵呼吸都重了幾分：“五十兩？”
“甚至可能更多。”關棠把參重新包好，“不過這事你知道就行，對外一個字都不能。”
“馴鹿山蛤這些無所謂，這人參可不一樣，傳出去容易招人惦記。”
“我懂。”顧淵點頭，“連我娘他們也先別說？”
“先別說。等賣了錢，再告訴家里。”
“嗯。”顧淵聽話地點了點頭。
“阿淵，”關棠把參收進炕柜最里層，鎖好，“鎮上濟康藥鋪，你覺得周掌柜收嗎？”
顧淵想了想：“周掌柜做了幾十年生意，他那鋪子那麼大，五十兩……應該沒有問題。”
“那鎮上還有別的路子嗎？”
“鎮上不好說。“顧淵沉著，“不過軍里有些軍，家底厚的，買參送人或者自家進補的都有。還有就是……海大人。”
關棠抬眼看他：“海大人？”
“海大人是世家出，這東西他買得起。不過你才答應給海夫人看病，這時候又賣給他東西，不太合適。”海大人畢竟是他上司，顧淵心里有些顧慮。
“嗯，”關棠點頭，“海家先不找。明天咱先去濟康探個價。周掌柜若是吃不下，他在這行做了幾十年，總認識些能
吃得下的人。”
“好，我陪你去。”
人參收好了，正事也議完了。
顧淵把炕桌上的燈挪到一旁，明擺著想收拾睡覺了。可他到炕上，沒躺下，反而往關棠那邊挪了挪。
關棠余瞥見他靠過來，抬手往他口一抵。
“干嘛？”
“……睡覺。”
“你離我這麼近做什麼？”
顧淵沉默了一瞬，聲音悶悶的：“近點暖和。”
關棠瞧他一眼，把他那點心思看得的，“我問你，今晚那盤鹿你吃了幾塊？”
“……沒數。”
“我替你數了，你一個人吃了大半盤。”關棠用食指了他口。
“跟鹿沒關系。”顧淵辯解得一本正經，一把抓住關棠抵在他前的小手，著。
“阿棠，我……稀罕你……”顧淵說著，就把關棠寶摟進懷里。
顧淵火熱的比昨晚還灼人，關棠心里明白，這是鹿吃多了。
夫妻之事并不排斥，顧淵不管多心急，總是顧著，盡量輕些，生怕弄疼了。
只是，這糙漢勁兒太大了，他以為自己輕輕的，在關棠那兒可就不是輕輕的了。
關棠被顧淵親的招架不住，忍不住“嚶嚀”一聲，顧淵忍了許久的決堤了，再也控制不住，把關棠的衫盡數褪去。
桌上的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顧淵卻還停不下來，恨不得把關棠進自己骨里。
關棠幸虧昨天激活了水靈，要不然，還真招架不住顧淵這渾蠻力的糙漢。
即便有水靈修復護，還是累得連手指都不想一下了。
顧淵知道干凈，不用說，早就準備好暖瓶，兌好溫水給洗干凈，才摟住沉夢鄉。
……
早上，關棠是被那清涼的勁兒給舒服醒的。
閉著眼盤膝坐起來，意念探丹田。
水靈的芒比昨日亮了整整一圈，空間中的靈泉也從涓涓細流變一小噴涌的活水，嘩啦啦沖進底下那汪淺潭里。
增長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關棠運轉一個周天，昨夜殘留的酸痛像被泉水沖刷干凈似的，渾通舒暢。
睜開眼，低頭看了看邊空的被窩，再了一下自己丹田里滿溢的靈氣，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婚以前，的靈泉一天到晚只有一滴一滴往下墜。
婚以後，尤其是昨夜以後，這泉水像是開了閘。
關棠回想起自己前世讀過的古籍里那一句：泰，水木相濟。
角了。
關棠，前世費了多天材地寶、布了多聚靈陣，苦哈哈地修煉。
到頭來，最管用的“修煉輔助”，竟然是自家那頭牛一樣壯的丈夫。
這事先不告訴他。萬一讓他知道了，以後怕是更不讓人消停了。
關棠把這個發現在心底，翻下了炕。
推開門，外頭天才亮。顧淵蹲在院里劈柴，聽見響立刻撂下斧頭站起來。
“醒了？”他三兩步過來，手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端了一盆溫水，旁邊搭著一塊干凈的帕子。
關棠看了看水，又看了看他：“你什麼時候熱上的？”
“天沒亮就燒了，一直溫著。”顧淵把水盆擱在洗臉架上。
“你今日還要進鎮嗎？要是累了就在家歇著，東西我替你買回來。”顧淵知道昨晚媳婦累著了，想讓在家里休息。
“你知道制丸的藥臼要買多大口徑的？”關棠一邊洗臉一邊問。
“……不知道。”
“你知道黃蠟和白蠟哪個更適合封藥丸？”
“不知道。”
“那你知道周掌柜報價的時候，該回他什麼話？”
顧淵沉默了。
關棠干凈臉，把帕子搭回架上：“所以我得親自去。”
“那我去雇車。”顧淵想了想，立即換了個方法，“你坐車去，不走路。”
“行！”關棠答應得爽快。有車坐，何苦自己走那大半個時辰的路？
趙翠蕓從灶間探出頭：“你們要進鎮？”
“嗯，有東西要賣，還得采買些東西。”關棠道。
“那讓阿淵趕穩當些。”趙翠蕓著手走出來，轉頭沖顧淵叮囑，“路上坑多，你仔細著，別顛著阿棠。”
“知道了娘。”顧淵知道心疼自己媳婦著呢！
趙翠蕓又把目轉回關棠上，“我給你煮兩個蛋帶著路上吃，了就墊墊。”
“好，謝謝娘。”
關棠換了件新做裳，把海棠耳墜戴上，又把裝參的匣子用布裹好，抱著。
顧淵雇來牛車，車廂里鋪了層舊褥子當墊，又擱了壺熱水。
關棠上了車，坐穩當了。顧淵跳上車轅，一甩鞭子，牛車晃悠悠地出了院門。
牛車行過旗屯的主道，幾個婦人正蹲在井臺邊洗裳。
“瞧，顧家趕的牛車。”錢嬸抬起頭，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
“那坐車廂里的是顧家新媳婦吧？”旁邊一個婦人長脖子看，“喲，穿得真齊整，那頭上銀簪耳墜亮晃晃的。”
“可不是？”錢嬸嘖嘖，“顧淵這漢子也是，太慣著媳婦了。這才親幾天，出個門都雇車坐著，生怕一。”
“人家有本事嘛，進一趟山回來能掙十幾兩銀子，顧淵當然得當寶貝供著啦！”
幾個婦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牛車已經晃悠悠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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