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條消息定格在出去的。
“哥哥,你需要我做點什麼嗎?[心][ 心 ]”
程黎拿了這二十萬忐忑了半個月,無事發生。
得了,真的遇上散財子了。
天降20萬,決定擴張一下店面,也不想一直被困在小小的批發市場,每天烏煙瘴氣,在一個20平米不到的地方沒有前景的混日子。
每天騎著電驢,繞著老城區商業街轉了一圈,約了中介看店面。
晚上,程黎在爬樓梯,中介給打電話。
“程小姐,你看中的那個店面,今天下午還有其他人在看,都很滿意,馬上就要過合同了...”
程黎當然知道這些都是固定話,但是這幾天看了六七家店鋪,這家是最滿意的,也想磨一下價格,合適就簽了。
“行,我明天去...你上房東,我們...”
話語一頓。
看著蹲在自己家門口拎著大包小包的中年人。
“媽,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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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珍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已經不耐煩了,走進門,將手里的東西一放,看著客廳桌面上凌擺放中午吃過的泡面,剩下的鹵味,就忍不住嘮叨。
“我早就說讓你回家找工作,你一個人住在這里,你看你是住的什麼房子,這麼小,跟個鳥籠子一樣。
房租還這麼貴,這點錢你省下來多好。”
“你吃飯都不知道收拾嗎?這都變味了,就知道每天點個外賣。”
“要我說,你就把你的店給關了回家去,我在老家托人給你找個面的工作,也比你這樣拋頭面強。”
程黎頭疼。
甚至不想回陳雪珍的話,但是聽到一句話,口憋了一氣。
“面的工作?你覺得什麼面?”
“你剛剛大學畢業那會兒,我花了好幾萬,把你送去市政大廳,你工作了兩年就辭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好的位置,多人破頭想去。”陳雪珍將桌面上的東西掃到垃圾桶里,一副恨鐵不鋼的語氣,這事兒過去四五年了,提起來還一起肚子氣。
“你說的面的工作,就是一個月三千塊的合同制,死工資,給人端茶倒水當助理,記錄記錄會議資料,然後再給人兩把。”
程黎懶得提起當年的事兒,跟陳雪珍的矛盾也不是一兩天就形的,這個世界上很有一位母親像陳雪珍這樣,那年剛剛大學畢業,被一個油膩老領導擾。
而的媽媽知道這件事後說了什麼。
說,不就是被兩下嗎,又沒塊,人家一個大領導,又沒真的對你做什麼。
程黎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不要企圖跟家里說自己痛苦的事,否則會越痛苦。
也不要分自己的喜悅,否則...喜悅就沒了。
陳雪珍沉著臉,起沙發上搭著的服,程黎今早上換下來的。
一件睡覺穿的吊帶睡。
“天天穿這些不正經的服。”
又端起母親的威嚴,團一團丟在一邊,看向程黎仿佛不是看自己的兒,而是看墮落的街頭站街一樣,“你都多大的人了,天天穿這些搔首弄姿的服,你要是真能找個有錢的男人也行,也讓我跟你妹妹跟著你福。”
“你知不知你每次回家,那些鄰居背後都怎麼議論你...”
程黎看著被陳雪珍丟在角落的服,冷笑了一下。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你什麼時候走,我這里只有一間房間。”語氣沒什麼起伏,“以後別來我這里找我,電話里說就好。”
陳雪珍打開包,將里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大多都是一些自己研制的醬菜,臘腸之類的。
程黎往浴室的方向走,
陳雪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妹妹這次跟小許要了,人家不嫌棄你妹妹殘疾,也愿意給彩禮,那我們也得給把嫁妝添置一下,不能讓小許家笑話。”
“許家那邊給出18萬彩禮,咱這里要回一樣的,我手里還有幾萬,想找你借個十萬...”
說是借,其實,本還不了。
借,對于程黎跟陳雪珍這樣的母關系來說,只是一個委婉要錢的說法。
“黎黎,媽媽知道你經濟也困難,但是十萬我們總得湊出來,你也不想小璇出嫁太寒酸了吧。”
程黎深呼吸一口氣,“自從我大學畢業之後,我每個月都給你轉兩千塊,到現在,七年了....”
“兩千塊能做什麼,小璇沒法上班,一個月也就靠你這點錢養著。”
“只是殘了,怎麼沒有辦法上班,只是不想去,我沒錢,一沒有,我這個月房租都不起。”
“你怎麼能這麼說,小璇是你妹妹,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怎麼可能為殘疾人!”
“小璇那年才五歲啊!”
“媽跟你保證,最後一次了,小璇以後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了。你這個做姐姐的,難道不想看著妹妹有個好歸宿嗎?”
程黎走進了浴室,打開花灑。
站在下面。
短暫放空大腦。
外面陳雪珍還說了什麼,聽不清了。
這些話,程黎從小聽到大。
關了花灑,手指哆嗦的點了煙。
其實程黎已經記不清那年的事了。
跟程璇是雙胞胎,五歲那年在路邊玩,一輛大貨車搖搖晃晃駛過來,程璇推開了,被卷進去,截了一條。
之後,家里就是一片雲。
爸媽離了婚,陳雪珍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顧程璇,罵程黎,罵爸爸。
更怨老天爺這麼命苦。
指著程黎的鼻子罵你為什麼不哭,你妹妹都截肢了,你怎麼一點不傷心。
程黎當然傷心,只不過也被嚇壞了,斷斷續續發了幾個月低燒。
後來,慢慢長大了。
在家里,不敢穿短,夏天也要把自己裹嚴實,因為程璇截肢了,心理創傷嚴重。
有一次夏天太熱了,程黎穿了條傘,到膝蓋之下,被陳雪珍拿著藤條打的後背都腫了,罵沒良心,不顧妹妹的疼痛。
程黎從小績就好,聰明,小時候拿著考了滿分的試卷回家,程璇當晚鬧了自殺。
撲在陳雪珍懷里,“如果我沒有截肢,我也會每天上學,我也會考的很好,像姐姐那樣。”
當晚,程璇就割腕了。
之後,程黎再也沒有拿過滿分試卷回家。
沒有人替開心,自己也不開心。
這麼多年,程黎甚至想,如果當初被車卷進去的是,而不是程璇,現在或許不會這樣。
欠程璇一條,這句話,每次陳雪珍說時,都像是泛紅的烙鐵,狠狠往皮上烙。
仿佛,斷程璇的司機不是罪人。
程黎才是。
這麼多年,時時刻刻繃著神經。
只要表現出一點對程璇不好,就是罪人。
從浴室走出去。
外面安靜了,夜深了。
客廳被收拾了一遍,地也拖了,冰箱里被塞滿了。
桌面上放著一碗面,一道臘炒菜,還有陳雪珍腌的醬菜。
跟一張歪歪扭扭的字條。
“媽走了,你趁熱吃。”
程黎吃碗面靠在沙發上,字條被攢一團,要丟的時候,又展開放平在桌面。
一直保持這個姿勢靠到第二天早上。
地面上一地煙灰。
煩躁的抓著頭發。
認命的給陳雪珍的賬戶轉了十萬。
從小到大,對陳雪珍的很復雜。
陳雪珍有時候很好,有時候想永遠離開那個不能稱之為是家的地方。
在那個家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每天生活在陳雪珍嘮叨抱怨跟程璇稍有不滿意就要鬧自殺的‘家’里,每天提心吊膽。
時間可以修復裂痕,但是每當修復好了,跟陳雪珍總是會因為各種問題再次破裂。
形了永久瘢痕。
沒有一位母親,會帶著16歲的兒去醫院,關上門,給醫生手里塞錢。
“你能不能幫我檢查一下我兒是不是,我擔心在外面不學好。”
這件事對于程黎來說,一直都是噩夢。
卻哭的一把鼻涕一臉淚,“媽都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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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碩是個典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他的富跟其他有錢人還不一樣,他爹是暴發戶。
而且是個幸運的暴發戶。
賺的錢,他揮霍幾輩子也花不完。
他開了個洗浴中心,洗浴加上休閑娛樂,自助餐,休閑影廳等。
11月初試營業,他邀請了一堆同學,朋友來玩。
大堂寬敞,裝修高檔,猛不丁的還以為進了五星級酒店。
活休閑湯泉區都在二樓。
“可以啊老張,山水人間,這麼雅的名字,我還以為是茶舍呢。”
“這里裝修的可太好了,真不愧是高端洗浴中心。”
“嘿嘿老張,有按服務嗎,不正經的那種!”
張明碩笑著罵,“我這里都是正經的,咱可是合法公民。”
“單人198票,來這里吃自助都回本了。”
“黎姐。”張明碩朝著程黎招手馬。
“對了,你認識的人多,圈子大,你能幫我查一下。”上午十點,程黎趕了過來。
拿出手機,打開抖音頁面。
張明碩皺了皺眉。
他看著這個昵稱Y·
“行,我去幫你問問。”
張明碩笑著招呼來的同學,朋友。
程黎拜托他的事兒,他馬上就拋之腦後了。
中午,午餐吃的自助。
有個很熱的同學主跟一桌吃,邊吃邊閑聊了,聊了幾句就邀請程黎去的容機構當銷售。
程黎委婉推辭,“我不懂這些。”
臉是自然的,甚至連針也沒打過。
“我們會培訓是,你只需要....”對方也是沖著程黎的臉來的,畢竟當銷售,才有信服力。
尤其是臉上的項目。
話還沒說完。
就看見程黎看著一個方向發呆,同學也看過去,就看見一位年輕英俊的男人走過來,臂彎搭著外套,里面穿了件白襯,那一雙黑眸,清冷又銳利。
是周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