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就隨口一說,轉走進去。
沒想到,周之言也走進來。
的店面小,這里的房租不便宜,這一片批發檔口,每一家幾乎都是差不多的面積。
墻壁上掛著各種服,店里擺了幾排架,門口也擺放著反季促銷的架子,掛的滿滿當當。
有一個小沙發,一張半米小桌,一個簡易收銀臺。
桌面上放著吃剩下的麻辣燙,泛著油,重油重辣的味道吸了幾只蛾蟲過來,沙發上鋪了一層淺沙發布,濺上去幾滴油。
劉璃走了,但是吃剩下的還沒收拾。
周之言皺著眉,目環視四周。
程黎也皺眉,找了個垃圾袋包好放在門口。
“周之言,你忽然來這里,是有什麼事嗎?”
“你落在我車上的東西。”
周之言從大兜里拿出一手鏈。
滿鉆,四葉草,黑白配。
是上次科室聚會後,程黎搭他的車落在副駕駛上的。
“謝謝啊。”程黎接過來,“勞煩你跑一趟。”
知道這條手鏈丟了,沒想到是落在他車上了。
沒問周之言怎麼找到這里。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要喝水嗎?我這里只有礦泉水。”
周之言還沒開口。
桌面上,放著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枚最新款蘋果手機。
手機上顯示‘老公’。
周之言的眼眸一瞬間沉下來。
他覺得,自己來的多余。
本不改。
一個徹頭徹尾虛榮拜金的人。
周之言說了一句‘不喝’轉離開。
迎面,一位快遞小哥拿著一個紙箱走過來,“姐,倆快遞放門口了。”
周之言駐足。
那個紙箱,LVlogo明顯,還有一個是chanel,兩個奢侈品紙箱摞在門口。
他深呼吸一口氣,步伐加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里,甚至重新買了一條手鏈送過來,他對自己的行為到厭惡,這里的空氣,他都不想多呼吸一口。
程黎看著他背影,很快消失在視野中,往前追了兩。
真是個壞脾氣,說變臉就變臉。
是怎麼得罪他了。
不就是抱了一下他手臂嗎?
“喂,周之言。”程黎喊他名字,他步伐一頓,只是一頓,程黎快步追上去,抓住他袖,“如果你因為剛剛的事兒生氣,那我道歉好吧。”
周之言眼底冷意越來越深,“松手。”
程黎撇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反自己。
“行,那以後我們就當不認識,這樣可以了吧。”
松開手指,男人大步離開。
隔壁店的老板娘走出來,看了一眼,“呦,不錯啊,這麼帥,怎麼吵架了啊。”
程黎沒理,走回店里,桌面上的手機還在響,‘老公’打了兩次了,程黎接了,那端直接喊了一句老婆,油膩的程黎打哆嗦。
“你老婆手機忘了帶,晚點打吧。”
手機是劉璃的。
外面的快遞也是劉璃的,還是倆值錢的東西,程黎怕丟了,只好幫忙搬進來。
將桌面上的滿鉆手鏈戴在手上,忽然覺得手不對。
掂了掂。
又仔細看著,鉆石在室燈下,芒閃耀。
是,真鉆。
不是丟的那條,假貨。
程黎搜了一下價格,專柜十幾萬。
-
之後,又見過周之言一次。
是在醫院里。
去醫院拿藥,掛了方以桁的號,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被工廠放了鴿子,有些上火,尿路染反復,拿完藥正好是下班時間,跟方以桁并肩走在醫院門診大廳。
恰好見了周之言。
他看自己,果然如同陌生人一樣。
只是跟在方以桁對他打招呼的時候,也點了下頭。
就肩而過。
他全程, 沒有把目落在程黎上。
程黎微微出神。
方以桁道,“周醫生就這樣,格冷淡,對了,你跟他不是認識嗎?”
“啊。”程黎抿了一下,“不認識啊。”
“晚上你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飯。”
“我...我有些累了,我想回去躺會兒。”程黎也不知道怎麼了,真的覺得口有些悶,甚至想快點離開。
隔了兩天晚上,程黎來到夜市找谷雨。
谷雨一眼就看到了手腕的手鏈,‘嘖’了一聲,“這鉆石的芒要閃瞎我的眼睛了。”
“你說,我要不要把這條手鏈給他送回去。”
夜漸沉,手腕上的滿鉆黑白四葉草,出奇的致。
“人家都給你了,送回去什麼。”谷雨一邊給烤串涮油,一邊回應程黎。
程黎垂眸不語。
忙了一會兒,暫時沒人,谷雨拿了一瓶啤酒跟烤好的炸串坐在程黎旁邊,“其實我也搞不懂你,高中的時候追了這麼久,岑雪都說了,隨便打個賭罷了,你這麼較真,真的追在他後。”
“當時我哥也追你,你覺得煩嗎?你不喜歡我哥,你只會覺得煩罷了,但是你會討厭我哥嗎,你不討厭。”
“你都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討厭死我了。”程黎咬了一口面筋,覺得沒勁的,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鏈,漂亮,那就留著吧,反正都說了互不認識。
“那你當年追他,有沒有喜歡上他,那可是周之言哎,你知道我班里都怎麼傳嗎,說見到晚自習的時候你拉著他,在小場的大榕樹下親...”谷雨非常八卦的停下,話音一轉,“到底是不是真的。”
“都多大年齡了,的八卦。”程黎咬了一口炸蘑菇,扯開話題,“你這蘑菇炸老了。”
有人來選烤串,今晚上生意好,谷雨過去算賬。
程黎托著腮,睫垂著。
敷衍的手機,仿佛是以此來分散一下心。
忽然,刷到一條視頻。
視線在頁面停留好幾分鐘,這一則視頻也自播放了好幾。
怔怔出神,“你知道他媽媽是誰嗎?”
谷雨在忙,沒有聽到。
油鍋冒著白煙,聲音噼里啪啦的。
“江城市市委書記秦瑛蒞臨盛天集團農業產品培育基地剪彩活,這也是市政府與地方龍頭企業首次合作...”
程黎第一次見秦瑛,是在高三那年。
第一次知道,原來,周之言的媽媽,是副市長。
而現在,十年過去了,已經是江城市一把手。
高高在上,目睥睨。
“你就是最近一直在糾纏之言的那個孩。”
“小小年紀不學好,你父母就是這麼管教你的嗎?”
“沒有規矩,沒有教養。”看程黎的眼神,帶著天然的傲慢,這種傲慢,是權力在握,俯視螻蟻的倨傲。
目鄙夷。
沒有想到,自己向來懂事的兒子,竟然會因為一個這樣的不良,忤逆自己。
當著程黎的面, 對書說。
“給住建局打電話,撥給趙瑞民的承包項目取消,換一家置景公司。”
那位市長,早就把程黎的家境背景調查清楚。
知道借住在小姨家。
趙瑞民是程黎小姨夫,開了一家置景公司,那段時間,接了一個政府項目,他滿心歡喜,以為今年能更上一層,為此做了很多準備。
住建局的人也沒想到這種小事,竟然能驚秦瑛這樣級別的大人,當下不僅把趙瑞民這個項目取消了也把他拉了黑名單,永不合作。
程黎的臉蒼白,只是反駁了一句。
接著。
秦瑛就讓書打了第二通電話。
電話是打給江城市老城區第八中學,小姨是這里的老師。
“程黎,你也希,你小姨的工作暫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