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抱著手機，看著這條私信。
就知道，這錢不是好拿的。
看了一眼銀行卡余額，找了新的工廠，給了陳雪珍一筆錢，加上投的下個季度的新品，扣除這個月的房貸房租，卡里的余額只有零星幾萬。
這個消失了三個月的人，莫名其妙讓喊老公，懂，男人嘛，無非就是刷到了穿旗袍的那條視頻，想泡，這種男人，是各大邊主播直播間的榜一常客。
20萬，肯定不是白砸的。
自己總得付出點什麼。
哪里有真正的天降餡餅。
“是這樣的Y先生，你看，我能不能分期還款，我先還給你五萬怎麼樣，那筆錢就當你借我的。”
的消息剛剛發出去。
對方發起一筆三萬的轉賬。
同時進行。
程黎趴在沙發上，雙腳夾住抱枕翹著。
程黎從小到大，雖然學習一般，叛逆期長，打過架，逃過課，學校每周一通報批評是家常便飯，但是，是個正常的守法好公民。
批發市場消防嚴查的時候，大部分店鋪都不合格，只有的店里按照要求放了倆小型滅火。
人總是會抱有僥幸心理，程黎拿了他20萬轉賬後，也真心實意的希，這個男人，就消失吧。
但是，今晚上...
他‘活’了。
他不能報網警把自己抓起來吧。
或者變相威脅自己。
程黎沒有收轉賬，而是認真的編輯了信息發過去。
“我其實長得很一般，滿臉雀斑，140斤年齡38歲離異帶兩個兒子的媽。”
“我思想很保守的。”
“你刷到我作品里那條視頻，不是我，是我老板。”
“我現在有男朋友，他200斤壯漢躺在我邊呢...”
發完幾條消息。
程黎翻了個，將手機平扣在口。
深呼吸一口氣，對著空氣拳打腳踢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綠豆眼，大腹便便，禿頂的中年男人，深夜找主播，而且ip在同城，蹲點在主播家附近。
手機在口震一下。
有新消息。
“我不需要你還錢。”
“我每個月都會給你生活費。”
“如果你覺得一個月三萬不夠，我可以每月固定給你十萬，每周再給你補充一點額外零花錢，你想要什麼奢侈品，包包，我經濟范圍之可以買給你。”
“如果你有什麼棘手的事無法解決，我也能幫你。”
程黎懂了。
Y·想包自己。
他開出的條件也真是實在，很人。
實在到讓人無法拒絕。
程黎沒有立刻義正言辭的拒絕，表示對男人大方的尊重，但是這事兒有些荒唐不是嗎？
就刷到的視頻，然後就莫名其妙給錢，要包自己。
男人真的是下半思考的。
“抱歉啊，我不賣。”程黎將三萬塊點了原路退回，再怎麼窮，也做不到出賣，隨隨便便跟一個男人睡。
還是有原則的。
程黎忽然想起劉璃，店里的直播小妹。
并不想為這樣的人。
程黎也想起周之言。
想起男人帶著醉意說的那句輕薄的話，“賣給誰不是賣，我出價更高。”
都說酒後吐真言。
或許周之言也把自己當做街邊招手即來的站街。
“那20萬我愿意跟你簽借款合同，如果你再擾我，我就報警了。”
本以為，對方會答應。
但是沒想到。
“你寧愿報警都不愿意要我的錢嗎？”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不用裝作擒故縱這副樣子。”
程黎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不是啊，他有病嗎？
每一個漢字都認識，怎麼組合句子，就不理解了呢。
什麼裝作擒故縱的樣子。
氣笑了，“那你覺得，我是什麼人？你聽起來很了解我的樣子。”
對方沉默了。
程黎去洗漱，以為對方不再回了。
要睡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Y·：“你可以喊我老公嗎？”
“我38離異帶二男娃滿臉麻子土圓你不聊不開視頻不照平時沒時間跟你聊天提供緒價值我愿意理你的時候就回你消息不愿意回就不回你每一次給錢都需要主填寫自愿贈與并且你要保證不能在現實生活中打擾我且你沒有任何神病史。”
程黎一口氣發完這些，一個標點符號都多余。
是為難，字里行間拼湊虛假意。
正常人不會答應。
哪個男人私信找不是看看，看看聊幾句話最賤呢。
“可以。”
“我每個月八號給你轉賬。”
“平時你有任何額外支出，我可以酌再給你零花錢。”
程黎認認真真看了這幾句話。
在床上裹在被子里像蟲一樣扭了好幾分鐘，剛剛洗完吹得半干的長發被蹭的打結。
覺得自己遇見了一個神經病。
偏偏，給的承諾，讓無法招架。
網嘛。
又過兩分鐘。
程黎從被子里鉆出來，拍了一下自己大。
隔著屏幕。
！
就！
“Y哥哥，那就說好了哦~”
“老公。”
“老公~”
Y·：“不早了，睡吧，明天早上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的，親的你想聽我說什麼呢。”
Y·“...老公。”
“好的好的老公，老公晚安。”
對方轉了10萬塊，程黎提現到賬。
早上，給他發早安消息。
“老公早安~”
中午，給他發消息。
“老公吃飯了嗎？”
晚上。
“我準備睡了，哥哥晚安啊。”
他只會糾正。
程黎忽然隔著屏幕，覺到他應該是一個嚴苛認真，一不茍的人。
之間的稱呼有很多。
但是他只允許自己喊他老公。
仿佛一個月十萬塊，只是買喊老公的錢。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好敷衍。
因為他真的...并沒有打擾。
不看，不打視頻，甚至早上的早安，中午問他吃飯了，他只會回。
“嗯。”
“吃了。”
這種況連續了一周。
程黎每天早上一睜眼，不是去洗手間，不是喝水，而是迷迷糊糊打開抖音。
眼睛都睜不開。
也要打字。
“早...早安老公。”
如果這句消息說的太晚，如果晚上熬夜，早上八九點醒來，他會質問。
他認真的樣子像是程黎犯了很大的錯。
程黎只好保證。
中午谷雨來店里找，帶了一盒鹵味跟豆。
程黎跟講述了短短一周，的日漸墮落，一傲骨屈服于十萬塊。
谷雨拉開易拉罐，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不是墮落了，你是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