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著站在門外的沈清月,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燈有些昏暗,落在泛紅的臉頰上,將那層尚未散去的酒意映得更加明顯。
低著頭,雙手疊在前,指尖卻始終不安分地著擺。
“這麼晚出去散步?”林夜倚在門框上,目從微微凌的長發掃過,又停在明顯有些站不穩的雙上,“你確定自己還能走得?”
沈清月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調侃,臉頰頓時更紅了。
抬起頭想證明自己沒有喝醉,可視線剛與林夜上,方才準備好的話便像是忽然忘記了,只能小聲辯解:“我沒有喝很多,只是房間里有些悶。躺了很久也睡不著,就想出去氣。”
上說著沒喝多,卻在說完後輕輕晃了一下。
沈清月趕扶住旁邊的墻壁,努力維持住端莊的模樣。
林夜看得有些好笑,卻沒有拆穿。他回拿起外套,隨手將房門關上:“走吧。先說好,等會兒要是走不,我可不會背你回來。”
沈清月眼睛微微亮起,剛才還藏在眉眼間的張一下散去許多。
快步跟到林夜邊,卻又擔心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在即將與他并肩時放慢了腳步,故作自然地說道:“我只是喝了一點酒,怎麼可能連路都走不。真要有人需要照顧,說不定還是林你。”
旅店的大部分客人都已經休息,大廳里只剩下一盞昏黃的壁燈。兩人從後門離開時,院子里燒烤留下的炭火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煙火味。
深夜的中城與白天截然不同。
白日里不斷穿行的運輸車輛已經消失,街邊大部分店鋪也拉下了卷簾門。
老舊的路燈隔著很遠才有一盞,線落在的路面上,被風吹的積水切割零碎的影。
沈清月起初還努力與林夜保持著半步距離。
一邊沿著街道向前走,一邊跟他說起學院附近的夜市,又提到中城幾條比較熱鬧的街道,試圖讓這場深夜散步顯得只是同學之間的一次普通閑聊。
可今晚確實喝得不,這可是第一次喝酒。
走出沒多遠,的腳步便開始有些虛浮。
黑長的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幾次差點踩到自己,雖然每次都及時穩住,可原本從容的語氣還是漸漸帶上了幾分心虛。
林夜看著再次向旁邊偏了一步,終于手扶住的手臂:“你平時都是這麼證明自己沒喝醉的?”
沈清月的手臂被他握住,頓時安靜下來。
低頭看了一眼林夜的手,角悄悄彎起,卻仍舊道:“剛才是路不平。我對這里不,沒注意腳下而已。”
“這條路平得能當鏡子照。”林夜沒有松手,反而順勢將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些,“你要是繼續這麼走,明天白石鎮還沒到,先得去管理局的醫療室報到。”
沈清月沒有繼續辯解。
借著酒意稍稍靠近了林夜一些,先是用手指輕輕了一下他的袖,確認他沒有躲開,才慢慢將手環住他的胳膊。
的上來,淡淡的酒香與發間清甜的氣息也隨之靠近。
“這樣就不會摔了。”像是為自己的作找到了十分正當的理由,聲音卻比剛才輕了很多,“林應該不會介意吧?”
林夜側過臉看:“你都已經抱上了,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晚?”
沈清月被他說得有些惱,手臂卻沒有松開,反而悄悄收了些。
把臉轉向街道另一側,努力讓語氣顯得若無其事:“我只是怕摔倒。再說了,我們本來就是同學,你扶我一下也沒什麼。”
口中的同學關系,顯然與白天在街上相遇時已經不太一樣。
兩人繼續沿著街道向前。
沈清月大概是真的逐漸適應了這種距離,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繃。
抱著林夜的胳膊,腳步也越來越慢,偶爾遇到路邊的臺階,還會故意將大半重量到他上,等林夜把扶穩後,又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夜也的。
沈清月年輕漂亮,上還帶著與蘇瑾截然不同的氣質。
蘇瑾在他面前看似順從,實際上很懂得如何掌握分寸,有時甚至會反過來用幾句話讓他無從反駁。
沈清月卻顯得更加青。
每一次靠近都帶著試探,明明期待林夜有所回應,又怕表現得太明顯。
會因為兩人手臂偶然到而悄悄臉紅,也會在林夜看過來時故意轉移視線,可過不了多久,又忍不住觀察他的反應。
“你今天為什麼一直看我?”林夜忽然問了一句。
沈清月腳步微頓,下意識否認:“我沒有一直看你。”
“吃飯的時候看了二十多次,出來以後又看了不。”林夜任由抱著自己的胳膊,語氣里帶著笑意,“你們學院應該沒教過,看別人的時候不要這麼明顯?”
沈清月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注意到了,一時連耳都紅了起來。
沉默片刻,最後借著醉意反問道:“那林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你要是沒有看我,又怎麼會知道我看了你多次?”
這個問題讓林夜多看了一眼。
沈清月原本只是想替自己挽回一點主,說完後才意識到這句話過于曖昧。
的眼神立即飄向別,抱著林夜胳膊的手也稍稍松開,像是準備在他不回應時假裝自己只是在開玩笑。
林夜卻沒有讓退回去,而是用手掌輕輕按住的手:“說得有道理。看來你也沒有喝得太醉,至還能反過來給我挖坑。”
沈清月覺到手背傳來的溫度,心跳頓時快了許多。沒有把手走,只低聲說道:“我本來就沒有醉。今晚是因為大家都很高興,我才多喝了幾杯。”
“大家高興,還是你高興?”
“都有。”沈清月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次沒有立刻避開視線,“不過能在這里到林,我確實很高興。開學那天之後,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林夜想起那張沒有得到回應的紙條,多明白在期待什麼:“所以你今晚過來找我,是為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上課?”
沈清月抿了抿,顯然聽出了他故意裝傻。
抱著林夜的胳膊又向前走了幾步,才輕聲回答:“我要是真的只想問這個,白天就已經問了。況且學院里的課程對我們很重要,但是對林來說也沒什麼意義。”
“那你想問什麼?”
“我還沒想好。”沈清月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才在房間里確實有很多話想說,可真的見到你以後,又覺得那些話都不太合適。”
林夜也沒有追問。
有些話在這種時候說得太明白,反而會破壞氣氛。
兩人不知不覺離開了旅店所在的主街,轉進一條更加安靜的巷道。
這里兩側都是已經關閉的店鋪,頭頂懸掛著雜的電線,唯一亮著的路燈離他們很遠,只能勉強照出彼此的廓。
夜風從巷道另一端吹來,卷起地面幾片廢紙,也讓沈清月的長在側。
輕輕打了個寒,隨之向林夜靠近了一些。
“冷了?”林夜低頭看。
沈清月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穿得并不,那點夜風也遠沒有冷到讓人無法忍。
可這里四下無人,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又已經與林夜走了這麼久,總不能真的只是出來繞一圈,再若無其事地回去睡覺。
停下腳步,慢慢松開林夜的胳膊。
林夜也跟著停了下來。
沈清月站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位置,微微仰起頭。
昏暗的線讓泛紅的臉頰顯得更加朦朧,黑長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幾縷被風吹的長發在邊,讓了幾分平日的端莊,多了些酒後才會顯的大膽。
“有一點冷。”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沒有去整理領,也沒有提出回旅店,只安靜地著林夜。
那雙清亮的眼睛中帶著幾分期待。
林夜自然聽懂了。
他輕輕笑了一聲,向前邁出半步,手摟住沈清月纖細的腰肢,將直接帶進懷里,壞笑道:“現在呢?”
沈清月輕輕了一下。
即便早有準備,真正被林夜摟住時,仍舊張得呼吸一。的雙手先是無安放地停在兩人之間,片刻後才慢慢落到林夜前,手指輕輕抓住他的外套。
“好像還是有一點。”的聲音已經低得近乎耳語。
林夜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笑意更加明顯:“那看來還不夠近。”
沈清月沒有回答。
閉上眼睛,睫因為張微微,卻主向林夜懷中靠去。隨後稍稍昂起頭,的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份暗示已經不能更加明顯。
林夜摟著腰肢的手微微收,緩慢低下頭。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
就在即將到沈清月的瞬間,林夜的余忽然掃過巷道深。
林夜的作驟然停住。
他越過沈清月的肩膀,死死盯著巷道盡頭,臉上的笑意迅速被錯愕取代。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然睜大,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喂喂喂……”
“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