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里，竟然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撼。
沈清月怔了一下。
從見到神商人開始，無論林夜踹壞店門、要求掃碼支付，還是在祂介紹商品時把三件A級收容全部搶走，對方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
可現在，祂的語氣居然變了。
林夜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事的嚴重。
他低頭拍了拍自己的口，又活了一下肩膀，確認確實沒有任何不適後，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也沒什麼變化嘛。我還以為至會腰酸背痛一會兒，結果連頭發都沒掉。”
他說著，目不由自主地飄向神商人後。
那里仍然懸浮著大量被幽籠罩的品。
林夜了下，眼神逐漸明亮，小聲嘀咕道：“既然沒什麼變化，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多拿一點？反正三件也是，三十件也是。”
“老王，咱們要不重新談談批發價？我看你後面那個黑罐子就不錯，還有旁邊那把刀，雖然樣子丑了點，但拿回去切水果應該很方便。”
神商人緩緩收回手，沒有回答他。
祂沉默片刻，忽然轉過頭，看向躲在林夜邊的沈清月。
“這位客人。”
神商人的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稱得上客氣：“能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沈清月幾乎沒有思考，立刻搖頭。
“不要。”
往林夜後了一步，又覺得這個距離不夠安全，干脆抓住他的服，將大半個都藏了起來：“我什麼都不會，也沒有東西能跟您易。您找別人吧，我不要和邪神做易。”
拒絕得又快又堅決，生怕稍微遲疑一下，自己的壽命就會從里消失。
林夜聽見這話，卻連忙回頭，朝瘋狂使眼。
沈清月假裝沒有看見。
林夜眨了兩下眼睛。
沈清月把臉偏向另一邊。
林夜見暗示沒有效果，只能低聲音提醒：“你傻啊？老王主開口讓你幫忙，這種任務怎麼能不接？”
沈清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祂剛才才從您上走壽命、運氣和神。”
“那是易，質不一樣。”林夜一本正經地替神商人解釋，“現在祂是請你幫忙。以老王的份，總不能讓人白干活吧？祂隨便從指甲里點東西，都夠普通異能者鬥幾十年。”
“可是我不想活幾十年。”
“你放心，真有問題我就在旁邊看著。”林夜拍了拍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這種機會擺在面前都不抓住，以後怎麼發財？富貴險中求，實在不行我再幫你把富貴搶回來。”
沈清月聽完不僅沒有安心，反而更加擔憂：“您最後一句才是最危險的部分。”
“細節不重要。”林夜催促道，“先答應下來。老王做事很講規矩，絕對不會虧待你。”
沈清月看了看林夜，又看向長桌另一邊的神商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林夜口中那句“不會虧待”。
從林夜後出半張臉，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那您需要我幫什麼忙？”
神商人輕笑一聲。
“很簡單。”
祂抬起手，一手指越過長桌，指向沈清月。
“剝奪。”
沈清月甚至來不及反應，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迅速失去澤，眼角生出一道道細皺紋。
烏黑順的長發從發開始變得灰白，隨後大片落，沿著肩膀落到地面。
的脊背逐漸佝僂，抓著林夜服的手也迅速干枯，指節突起，像是短短幾個呼吸間便走過了數十年歲月。
沈清月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想要開口，嚨里傳出的卻是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林，我怎麼了？我的手，還有我的頭發……”
抬手向自己的臉，指尖到松弛的皮時，整個人徹底慌了。
“林，救我！”
沈清月抖著抓住林夜，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恐：“我不想變這樣，您快讓祂停下來！我就知道不能隨便答應邪神，您還說絕對不會虧待我！”
林夜也被的變化嚇了一跳，趕手扶住。
“老王，你測試歸測試，怎麼還直接給人辦退休了？大學都沒畢業，你一步給安排到領養老金，這度是不是太大了？”
神商人沒有理會他的抗議。
祂看著蒼老的沈清月，聲音中帶著一疑。
“沒問題啊……”
祂的能力依舊可以正常剝奪。
也就是說，問題不在祂上。
神商人屈起手指，在長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清脆的敲擊聲響起。
下一刻，沈清月佝僂的迅速直，臉上的皺紋消失不見，干枯的手掌重新恢復白皙，烏黑亮麗的頭發也重新長出。
的呼吸停頓片刻，立刻低頭檢查。
確認自己真的恢復正常後，沈清月猛地撲到林夜上，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恨不得把整個人都鉆進他的里。
看向神商人的目已經不能用恐懼形容。
“林，我們走吧。”沈清月著他，聲音仍在發，“東西不要了，任務獎勵我也不要了，這里一點都不好。”
林夜拍了拍的後背，安幾句後，眼神突然一亮。
他轉頭看向神商人，臉上立刻浮現出痛心疾首的表：“老王，這件事你準備怎麼理？”
神商人看著他：“已經恢復了。”
“恢復是恢復了，可神損失呢？”林夜指了指懷里仍在發抖的沈清月，“你看看，把我朋友嚇什麼樣了。進來的時候好端端一個年輕姑娘，現在連頭都不敢抬。剛才可是為了幫你的忙，才遭了這麼大的罪。”
沈清月聽見“神損失”幾個字，悄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林夜繼續說道：“忙不能白幫，驚嚇也不能白。任務獎勵該有吧？不對，這不能算任務獎勵，應該補償。任務是任務，補償是補償，兩筆賬不能混在一起。”
神商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發出一聲輕嘆。
“在這里，所有易都是公平的。”
祂的目落在沈清月上：“無論易的對象是別人，還是我自己。”
林夜滿意地點頭：“這才對嘛。老王，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講究人。”
神商人沒有回應這句評價。
祂稍作思索，向沈清月問道：“你似乎還沒有為異能者。”
沈清月仍抱著林夜，沒有立刻回答。
林夜替點了點頭：“沒錯，現在還是普通人。”
“我手中有一份【同化】途徑序列9的晉升方式。”神商人說道，“以此作為補償，可以嗎？”
沈清月愣在原地。
下一刻，臉上的恐懼迅速被激取代，白皙的臉頰甚至因為緒變化而微微漲紅。
完整的序列9晉升方式！
對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這是天穹學院無數學生拼命完課程與任務，就是為了獲得一份低序列晉升資格。
剛要點頭，林夜卻直接開口。
“不行不行。”
沈清月作一頓，茫然地看向他。
林夜皺著眉說道：“老王，你怎麼能坑人呢？【同化】途徑的序列0被縛者雖然隕落了，可祂的邪神面天使之王還在生命區天窟里貓著。以後萬一冒出來，同序列之間高打低，打傻了怎麼辦？”
神商人略作思考，點了點頭。
“有道理。”
“我這里還有一份【夢】途徑的晉升方式……”
“不行。”林夜再次打斷，“【夢】途徑的邪神主宰夢中人只是瘋了，又不是死了。這和剛才有什麼區別？”
“那【黃昏】途徑？”
“不行！這條途徑都斷了。那小子在序列3的時候就了生命區寂靜都市的料，連骨灰都沒剩下。讓走這條路，晉升到一半去給人施嗎？”
“【狂】途徑。”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適合生。”
神商人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攥，隨後又緩緩松開。
祂看向林夜，聲音依舊平靜：“那你覺得，哪一條途徑適合？”
林夜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仔細打量了沈清月幾眼，又在記憶中篩選了一遍不同序列，終于著下說道：“我手里倒是有一份途徑，適合。晉升方式我可以提供，只不過相應材料很難收集。”
他抬頭看向神商人，出一個十分誠懇的笑容：“途徑我出，材料你負責，怎麼樣？”
“可以。”神商人沒有猶豫。
沈清月呼吸一滯，激地看向林夜。
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陪林夜進神商店，沒想到短短時間，竟然真的得到了一次為異能者的機會。
“林，您真的愿意把晉升方式給我？”
“當然。”林夜嘿嘿一笑，“這條途徑【災厄】，和你合適。”
沈清月張地問道：“它的序列0還活著嗎？”
“放心，早就隕落了。”林夜回答得異常干脆，“它的邪神面也早就慘遭分尸，被人做了S級收容，死得非常徹底，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沈清月聽著這番怎麼看都不像好消息的介紹，臉上的激卻沒有減。
怎麼也沒想到，這次進神商店竟然還有自己的好。
難怪有那麼多人明知與邪神易危險，仍然愿意主尋找祂們。
原來真的這麼香。
沈清月臉漲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抓著林夜服的手不自覺收，眼睛里滿是期待。
神商人解決完沈清月的補償，終于再次看向林夜。
這一次，祂的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剛才我和你的易作廢。”
林夜臉上的笑容微微停住。
神商人注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無法從你上取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