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來得毫無征兆。
最前方兩名調查員口接連炸開花,整個人被子彈帶得向後仰倒。
趙岳臉驟變,一把拽住旁邊的人撲向廢棄花壇,宋文山也迅速低,嘶聲吼道:“找掩!全都趴下!”
街道兩側立刻一團。方馳翻進一輛側倒的汽車後方,梁洪拖著尚未緩過勁的周承安滾到斷墻下面。
沈清月剛轉過,便被林夜按住肩膀帶到一水泥柱後,幾發子彈跟著過柱沿,崩起的碎石打得眾人滿臉都是。
“他媽的,什麼況?”方馳著車門,聽著子彈在鐵皮上打出一連串悶響,火氣一下沖上來。
“我們剛從那堆爛里爬出來,轉頭又上一群拿槍掃的神經病,這白石鎮今天是非得把人埋這兒是吧?”
梁洪在墻後,臉比他還難看:“還問什麼況?對面那群狗東西沒打算確認份,見人就摟火。”
“老子剛才聽見趙岳喊異能管理局了,他們耳朵里要不是塞了驢,就是奔著滅口來的。”
趙岳探頭看了一眼,立刻被幾發子彈了回來:“至五個人,兩把自步槍,一把狙擊槍,左右還有人包抄。他們在往前,準備把我們堵死在廣場里。”
“那就干他們!”方馳咬牙向腰間的裝備,“真當我們只會挨打?”
“你干個屁!”林夜一把按住他的手,冷聲罵道,“前腳才說完別用異能,後腳就把腦子扔地上了?你在這里放一下,那些塊立刻鉆出來。到時候對面死不死我不知道,你肯定先被啃得只剩牙。”
方馳作頓時僵住。
梁洪同樣把剛剛聚起的力量了回去,惱火地一拳砸在墻上:“媽的,放平時這種破槍連老子的皮都不破。現在倒好,旁邊埋著個邪神。幾個端槍的普通人,反倒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
槍聲沒有半點停歇。遠的人顯然發現他們沒有還擊,膽子越來越大,子彈一排排掃過掩邊緣,腳步聲也從街道盡頭逐漸近。
林夜看了眼在自己邊的沈清月,隨後抓住的手臂,將人推向梁洪與趙岳:“看好。”
沈清月踉蹌兩步,立刻反應過來,回抓住他的袖口:“林,您要做什麼?對面有狙擊手……”
“誰告訴你不用異能,我就得站著讓他們打?”林夜扯回袖子,活了一下肩膀,“幾把燒火而已,吵得我耳朵疼。”
趙岳還想阻止,林夜已經從柱後一步踏了出去。
“林,小——”
沈清月最後一個“心”字還沒出口,林夜的影便從原地消失。下一刻,數百米外接連傳來幾聲沉悶巨響,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往墻上狠狠砸了幾下。遠的槍火驟然一片,只持續了不到兩秒,便徹底安靜下來。
幾人躲在掩後等了片刻,誰也沒敢先。
方馳側耳聽了一會兒,表逐漸變得古怪:“沒了?”
“這麼快?”趙岳與宋文山對視一眼,同時從掩邊緣探出頭。
剛才還不斷進的幾道人影已經全部倒在地上,一不。
接著,一道人影從街道拐角走出。
林夜左手提著兩個,右手拖著三個,像拎幾袋剛從市場買回來的貨。他走到眾人面前,隨手一甩,五個人頓時橫七豎八砸在地上。
領頭的那個摔得最重,臉朝下啃了一灰,鼻當場淌了出來。
方馳盯著他們,又抬頭看了看幾百米外的擊點,半天才出一句:“你是跑過去把人撿回來的嗎?”
林夜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呢?還給他們發張請帖,讓他們自己走過來?”
地上的幾人并沒有昏死,只是手腳關節都被卸開,疼得臉慘白。
領頭那人掙扎著抬起頭,剛要開口,林夜已經蹲到他面前,語氣冷淡:“誰的人?”
那人了幾口氣,目掃過眾人上的管理局制服,非但沒有出懼意,反而強撐著起脖子:“我們是天穹城方行隊,奉命前來理白石鎮異常。你們襲擊方人員、搶奪武,還限制我們行,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趙岳皺眉撿起地上的證件。證件是真的,幾人上的灰藍制服也確實屬于天穹城的方部門。
那名領隊見他檢查份,底氣頓時更足:“看清楚了?我們代表的是天穹城方。你們又是什麼人?擅闖封鎖區域也就算了,還敢對我們手。”
“現在把我扶起來,再把襲擊我的人控制住,我可以考慮在報告里寫幾句。”
“寫你媽。”梁洪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聽見這話當場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將人從地上生生提起半截。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們是異能管理局聯合調查隊。你們剛才不分青紅皂白,照著我們腦袋就是一掃,已經打死了兩個人。現在還他媽有臉擺威?”
那人明顯怔了一下,目在趙岳等人的制服與徽章上快速掃過。後的幾名同伴神也僵了僵,但很快又強行恢復鎮定。
“異能管理局又怎麼樣?”領隊冷下臉,“白石鎮屬于天穹城轄區,這里的異常已經由天穹城方接管。你們城行,沒有提前和我們完接,誰知道你們是真的假的?”
趙岳著怒意說道:“我們進白石鎮之前,已經向天穹城相關部門發送過行通報。就算你們沒有收到,剛才我也明確報出了份。你們沒有警告,沒有核驗,直接向人群開火,這不是誤會,是蓄意殺人。”
“隔著幾百米,誰聽得清你喊什麼?”領隊不屑地扯了扯角,“這里是異常區,鎮上的人早就死了。”
“遠突然冒出一群會的東西,不是畸變就是污染者,難道還等你們走到臉上,再一個個問份證?”
梁洪揪住領的手越收越:“所以你們的理方式,就是先殺了再說?”
“對,先殺了再說。”那人被勒得呼吸不暢,語氣卻依舊囂張,“異常區里判斷失誤很正常。真要是普通人,大不了事後賠點錢。幾條命能值多?總好過我們的人因為猶豫死在這里。”
周圍幾人的臉全都沉了下去。
方馳指著不遠兩還在流的尸,氣得笑了:“賠點錢?你他媽說得倒輕巧。躺在那兒的是管理局正式調查員,不是你們拿槍練手的靶紙。”
“照你這套狗屁邏輯,老子現在把你腦袋擰下來,再往你家送兩張鈔票,是不是也算妥善理?”
領隊冷笑一聲:“你們有意見,別沖我。這是天穹城城主親自下的命令。進白石鎮後,任何份不明、狀態異常的目標,都可以直接清除。真覺得不合理,自己去城主府問,看看城主會不會聽你們廢話。”
“城主?”
趙岳手上的作停了一下。梁洪臉上的怒意也明顯凝滯,揪著那人領的手雖然沒有松開,卻沒有再繼續發力。
天穹城城主是一位真正的序列4強者。
那不是梁洪這種序列7,也不是普通城市分部能夠隨意質問的人。
更何況這里本就屬于天穹城轄區,如果對方確實拿著城主的親令,他們繼續強行手,事就不再只是一次誤那麼簡單。
就連林夜也有些詫異。
尼奧怖拉斯藏在白石鎮地下不是一天兩天了。天穹城方能夠如此迅速地派人進來,甚至提前下達無差別清除命令,說明那位城主很可能早就知道這里存在異常。
可既然知道,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理?
林夜看向地上的幾人,眼神冷了下來:“你們早就知道白石鎮是什麼況?”
領隊避開他的視線:“不知道。我們只負責執行命令。”
“那你們來這里到底理什麼?”林夜繼續問道,“鎮子里的人為什麼消失,地下那些東西又是誰弄出來的?”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領隊的回答變得更快,語氣卻明顯了剛才的從容,“我說了,我們只是奉命封鎖和清理。其他事不歸我們管。你真想知道,就去問城主。”
“問一句就往城主上推一句。”梁洪重新揪他的領,罵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你是城主養的復讀機?腦子里除了‘奉命’兩個字,剩下的地方全拿槍油泡發了?剛才開槍的時候果斷,現在問到正事,又跟死了一樣。”
領隊咬著牙不說話。
他旁邊一名年輕隊員卻一直盯著林夜,眉頭越皺越。最初只是覺得眼,等林夜側過臉時,他的表忽然變得驚疑不定。
“等等。”那人忍不住開口,“你是……”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這可是林。”
“林?”年輕隊員下意識搖頭,“不可能。林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我見過他,他邊平時至跟著十幾個保鏢,連車門都不用自己開。剛才這個人可是頂著槍口,幾秒鐘就把我們全放倒了。”
另一個隊員也抬頭,認真看了林夜幾眼:“臉確實很像。尤其是眼睛和下,跟上城新聞里拍到的一模一樣。”
林夜聽得眉頭一皺:“你們什麼意思?長得像我,還不能是我了?”
先前說話的年輕隊員遲疑片刻,小心問道:“那您什麼名字?”
林夜看他的眼神立刻像在看傻子:“你們剛才不是都聽見了?”
“不是問您。”那人趕解釋,“我是問我什麼。您要真是林,應該見過我。”
林夜怔了一下,目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有點眼。
但也僅僅只是有點。
年輕隊員見他沒想起來,連忙提醒:“去年天穹城的城慶酒會,我跟著隊里去上城負責外圍安保。宴會後半場,您在臺那邊喝酒,我還給您遞過一杯。後來有個人把酒撞灑了,是我幫您重新拿的外套。”
林夜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腦海里倒是翻出了一堆酒會、臺和人的畫面,可面前這張臉怎麼都塞不進去。
那人仍不死心:“您再想想,我當時還自我介紹過。姓陳,名字兩個字。您當時拍了拍我肩膀,還說以後有機會照顧我。”
林夜沉默兩秒,抬就是一腳。
“我他媽哪知道你什麼!”
年輕隊員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捂著肚子半天沒爬起來。可等他緩過氣,臉上的懷疑反而消失了,甚至出一種說不清是釋然還是落寞的表。
他轉頭看向同伴,低聲道:“應該真是林。”
同伴一臉不解:“挨一腳你還確認了?”
“林從來記不住男人的名字。”年輕隊員苦笑道,“別說只見過一面,就算我再給他遞十次酒,他也未必能記住。但那天跟我一起過去的禮儀接待,他後來在酒會上見過第二次,隔了幾個月還能直接出名字。”
旁邊那人恍然大悟,小聲嘆:“那確實對上了。林只能記住,能想起你才有鬼。”
林夜的眼神瞬間沉下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剛才還在確認份的兩人臉一變,連忙拖著不能的往後蹭。
“林,別別別,自己人!”
“誤會,剛才全是誤會。我們真不知道是您,早知道您在這里,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開槍。”
兩人上說著,眼睛卻不斷朝林夜使眼,一會兒看向趙岳,一會兒又掃向梁洪,像是生怕某些話說得不夠明白。
林夜被他們眉弄眼的樣子看得一愣,隨後整張臉都黑了。
“不是,你們兩個狗東西給我使什麼眼?”
他指著兩人的鼻子,罵聲當場炸開:“眼珠子跟他媽筋似的往我這邊甩,搞得像我跟你們是一伙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