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像是將數十人拆開以後,又用一種極其暴的方式重新拼在了一起。
有人類的手臂從脊背、腹部與脖頸間胡生長,五指在地面不斷抓撓;幾條大被扭曲的連一團,拖著上半截快速爬行。
其中一只畸變甚至沒有頭顱,腔中央卻嵌著四五張不同的臉,每張臉都在無意識地嘶吼。
沈清月臉發白,下意識向林夜邊靠近:“這些東西都是人變的?”
“不只是變的。”顧晚棠盯著其中一只由十幾條手臂組的畸變,聲音比平時更加冰冷,“有人把活人的拆開,再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梁洪聽得臉鐵青:“這幫畜生到底在下面做了多實驗?”
畸變沒有給他們繼續觀察的機會。
一張張扭曲面孔同時轉向眾人,下一刻,最前方那團由人下肢組的怪驟然彈起,十幾條在地面替踩踏,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殘影。
趙岳本能地向腰間,卻抓了個空。
他們的槍械早已失在白石鎮深。平時遇見這種低級畸變,隨便一個正式調查員都能理,可如今外面到都是尼奧怖拉斯。
一旦使用異能,隨時可能把那些重新引來。
方馳向後退了半步,臉難看:“不能用異能,又沒有槍。這些東西數量至有幾十只,真靠刀和拳頭打,我們就算能贏,也得被耗死幾個。”
梁洪咬牙從地上撿起一塊木棒:“那也不能站著等死。都找趁手的東西,先把陣型拉開,別讓它們沖進人群!”
他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已經越過眾人沖了出去。
林夜順手從破裂的墻中出一鋼管,鋼管表面還連接著半截水泥,被他隨手一抖,碎石便全部崩落。
最前方的畸變剛剛撲到面前,他便一橫掃過去。
“砰!”
十幾條同時折斷,龐大團像被疾馳車輛正面撞中,旋轉著砸進墻壁。還沒等它重新爬起,林夜已經一步跟上,鋼管從上向下貫穿它的,將整團釘死在地面。
另一只畸變從天花板撲下,數十手指同時抓向林夜後背。
林夜頭也沒回,反手一在它的腰間。
骨骼裂聲連一片。
那只怪在半空中被生生打兩截,上半飛出十幾米,砸碎了大廳盡頭的玻璃隔墻,下半則被林夜一腳踩進地板。
剩余畸變像是不知道恐懼,依舊從四面八方涌來。
林夜手里的鋼管徹底化作了一道看不清軌跡的黑影。無論那些怪從哪個方向撲來,都會在靠近他的一瞬間被砸碎骨頭、撕裂,或者直接貫穿。
大廳里接連響起沉悶撞聲。
不到半分鐘,最後一只畸變被鋼管捅穿腔,連同後的兩只一起釘在墻上。它上的幾張人臉還在,林夜抬手一擰,整鋼管橫向撕開,將三只怪徹底扯散落一地的殘肢。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眾人站在原地,看著滿地殘缺,臉上已經沒有多震驚。
方馳沉默片刻,低頭撿起剛才準備當武的金屬板,又默默扔了回去:“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麼他不使用異能,也敢頂著槍沖出去。”
趙岳苦笑道:“習慣就好。”
林夜甩掉鋼管上的,抬頭看向墻角僅剩的一臺攝像頭:“還有什麼花樣,一起拿出來。別一批一批往外送,顯得你們既沒本事又小家子氣。”
廣播沒有回應。
林夜等了幾秒,忽然低頭看向腳下。
黑騎士的火焰沒有真正釋放,但那份對負面緒的知仍在。他能清楚覺到,大樓上方與當前樓層幾乎沒有任何緒波。
可在腳下,卻著多到難以分辨的負面緒。
那些緒層層疊疊,像無數人在地下同時慘。
“原來都藏在下面。”
林夜抬起右腳,猛然踏下。
“轟!”
堅地面瞬間崩裂,裂紋迅速向四周擴散。整塊樓板承不住他的力量,轟然塌陷。
林夜隨著碎石直接落向下一層。
“林!”沈清月急忙跑到缺口邊緣。
下方很快傳來林夜的聲音:“能跳就下來,不能跳找樓梯。別磨蹭。”
眾人只好繞向旁邊的安全通道。
大樓地下第一層依舊是一片實驗區域。
走廊兩側排列著大量明培養艙,里面浸泡著被切除不同的人。
有的人腔被完全打開,心臟卻仍連接著導管緩慢跳;有人只剩頭顱與部分脊柱,眼睛卻還在痛苦地轉;更多培養艙已經破裂,部實驗畸變各種模樣,在走廊與房間之間無意識游。
幾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躲在控制室。見林夜闖進來,他們先是慌地關閉實驗記錄,又隔著玻璃大聲解釋。
“這些都是正規實驗!”
“白石鎮的異常不控制,我們是在尋找解決辦法!”
“林,我們的項目經過城主與各部門批準,你不能隨便破壞!”
林夜看了一眼培養艙里仍在搐的活人,隨手將鋼管擲出。
控制室的防彈玻璃瞬間貫穿。
鋼管穿過最前方研究員的口,又將後面兩人一起釘進墻壁。
剩余研究員驚恐地向門外逃去,卻被林夜一人一腳踹斷了脊椎。
“拿活人切著玩,再給自己掛個研究的牌子,就真覺得自己是救人的了?”
林夜踩過地上的尸,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笑意:“你們這群雜種要是真有那麼偉大,怎麼沒把自己塞進培養艙?”
越往下,實驗區的規模越大。
第二層是關押實驗對象的區域。
狹窄牢房沿著走廊一直延到視線盡頭,每間里面都著十幾個人。絕大多數人來自中城與下城,有人上還穿著工廠制服,有人手腕保留著運輸隊的編號,更多人已經被折磨得看不出原本份。
他們有的被切除手腳,有的皮下鼓著不屬于人類的,還有些人只是蜷在墻角,聽見腳步便本能地抱住腦袋,不斷重復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趙岳等人趕到這一層後,臉徹底變了。
“先救人。”林夜沒有停留,只抬手指向兩側牢房,“能走的帶出去,不能走的想辦法抬。”
方馳點頭,立即帶人砸開牢門。
沈清月正準備跟上林夜,旁邊牢房里忽然傳來一道虛弱聲:“林夜?”
回頭看去。
角落里蜷著一名十八九歲的。臉上滿是污漬,手臂上麻麻全是注痕跡,可上的服明顯不是普通中下城居民能夠買得起的。
扶著墻勉強站起,聲音發:“真的是你?我是上城天衡集團董事長的兒。我們在宴會上見過,我父親還跟林叔叔談過生意。”
林夜終于從原主記憶里找到了一點模糊印象。
連上城集團總裁的兒都被抓了進來。
林夜的臉越來越冷:“誰把你送進來的?”
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我只是參加完朋友的聚會,醒來以後就到了這里。他們說我的家族有特殊傳樣本,功率比普通人高。”
沈清月趕進牢房,將扶了出來。
林夜沒有再問,只對趙岳說道:“把也帶走。”
隨後,他一個人繼續向下。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每一層都游著大量畸變。
它們的型越來越龐大,融合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初只是肢與的混合,到了更深,有些怪已經能夠重新長出被打碎的。
林夜一砸爛一只畸變的頭顱,尚未轉,破碎顱骨間便出大量細小芽。芽互相纏繞,不到幾個呼吸便重新構了一張布滿眼睛的臉。
那不是普通的自愈。
是尼奧怖拉斯的增能力。
更讓林夜在意的是,這些畸變竟然保留著一部分生前意識。
它們會在攻擊間隙發出含糊不清的求救,會用屬于人類的眼睛看著他,也會在被擊碎後哭喊著讓他殺了自己。
可它們的已經被尼奧怖拉斯半吞噬,只要沒有徹底破壞,便會不斷分裂、愈合,再次爬起來。
到了地下第七層,林夜遇見的畸變甚至開始使用異能。
還有一只融合了十幾個人的龐大團,同時展現出三種完全不同的能力。
林夜一鋼管將它砸進墻里,神卻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是因為這些東西足以威脅他。
而是它們的存在已經違背了這款游戲最基礎的設定。
這個世界有一條最基礎的公理。
一個人只能走一條序列途徑。
不同途徑之間必然沖突。無論普通異能者還是序列0主宰,只要強行容納第二條途徑,最終都會因為力量撕裂而陷瘋狂與畸變。
尼奧怖拉斯是唯一的例外。
祂能夠吞噬其他異能,并通過適應將其變自己的一部分。
可眼前這些畸變并不是完整的尼奧怖拉斯。它們仍保留人類意識與原本能力,卻又同時承載著兩種甚至三種完全不同的異能。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它們屬于尼奧怖拉斯的并沒有立刻適應并吞噬其他能力,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制,維持在一種詭異的平衡中。
“尼奧怖拉斯可是連主宰權柄都能適應的東西,竟然被住了。”
林夜看著腳下仍在愈合的怪,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深:“這群人到底用了什麼?”
他玩了《深淵回響》那麼多年,見過幾乎所有生命區,也研究過大量藏設定,卻從未見過這種實驗。
這已經不是突破常識。
而是在踩著整個世界的序列規則往前走。
林夜繼續向下。
越接近最底層,那藏在畸變部的氣息便越清晰。
腐爛、進化、死亡與永不停止的增。
林夜最初還無法確定,可當他親手撕開一只大型畸變的腔,看見里面那團不斷死亡又不斷重生的時,臉終于徹底變了。
這個氣息,他太悉了。
那是另一位極其棘手的邪神。
也是在他已知的所有存在中,唯一能在能力層面與尼奧怖拉斯打平手甚至勉強制的東西。
最下層。
這里已經聽不到幸存者的聲音,也沒有研究人員活。空曠走廊兩側只亮著暗紅應急燈,空氣中的腐臭濃郁到近乎凝實質。
林夜獨自來到盡頭的巨型金屬門前。
其他人全被留在上層解救幸存者、整理實驗記錄。到了這里,只剩他一個人。
他剛抬起腳,準備直接將門踹開,頭頂廣播忽然傳出一聲怒喝。
“林夜!”
林夜作一頓。
這聲音與他記憶中的那位父親一模一樣。
廣播另一端的人明顯著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立刻停手!馬上離開!你已經闖下了足夠大的禍,再繼續下去,就算是我也——”
林夜緩緩抬頭,看向墻角的攝像頭。
下一刻,他的臉變得猙獰而冰冷。
“你一聲爹,你還真他媽在老子面前裝上了?”
“你們抓了這麼多人,拿活人切片、拼接、喂怪,現在還想讓我停手?”
“今天別說你只是我老子,就算天王老子親自爬下來,跪在這扇門前求我,也攔不住!”
林夜一把扯下攝像頭,五指猛然收。
金屬外殼瞬間被一團廢鐵。
“你們真是好大的狗膽。”
話音落下,他轉一腳踹在金屬門上。
“轟——!”
厚重門向彎折,連同兩側墻壁一起飛進房間。
門後是一座大得近乎看不見盡頭的實驗室。
地面、墻壁與天花板全部被蠕覆蓋。無數屬于尼奧怖拉斯的眼睛和口在層之間,麻麻地向門口。
數不清的尖牙在深不斷開合,發出連一片的聲。
然而如此龐大的尼奧怖拉斯,卻沒有向林夜撲來。
所有塊都圍繞著房間正中央,形一圈又一圈不斷增的結構。
那里立著一座明容。
容部只懸浮著一小截腐爛手指。
指節早已發黑,表皮布滿尸斑與潰爛傷口,一滴滴黏稠黃水從指甲邊緣滲出。明明只是一截不足十厘米的殘肢,卻散發著比整座白石鎮更加濃郁的死亡氣息。
腐臭順著呼吸鉆,仿佛連靈魂都要一同腐爛。
容周圍的尼奧怖拉斯不斷死亡,又迅速適應、重生。兩種恐怖力量彼此侵蝕,卻始終無法徹底吞噬對方。
林夜看著那截手指,眼底一點點浮現出兇。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
【進化】途徑序列0的邪神面。
【喪尸王】的一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