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商人答應得太過干脆,林夜反倒愣了幾秒。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磨上半天的準備,連怎麼從“七件A級”一路抬價到“九件A級再送一件S級驗裝”的說辭都想好了。
結果老王不僅沒有討價還價,還主讓他挑選類型。
林夜狐疑地盯著長桌對面:“你今天這麼痛快,不會又在哪兒給我挖了坑吧?”
神商人平靜地回答:“易已經完,貨價值明確,沒有討價還價的必要。”
“你這麼講規矩,我還真有點不習慣。”林夜著下打量祂,“老王,你是不是背著我換人了?以前那個摳得連贈品都不肯給的商呢?”
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林夜臉上的懷疑瞬間消失,整個人向前一靠,雙眼都亮了起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可真正準備開口時,他又忽然停住。
攻擊類、防類、封印類、位移類、探查類、治療類、儲類、替死類,他現在缺的東西實在太多。別說七件,給他七十件都未必能把需要的類型補齊。
一時間,林夜竟然不知道該先要什麼。
神商人等了片刻:“沒有想好?”
“我這是選擇太多,不是沒有想好。”林夜地糾正了一句,隨後靠回椅子,認真盤算起來。
白石鎮的問題發展到現在,已經基本清楚了。
天穹城即將覆滅的危機,多半就是尼奧怖拉斯與喪尸王殘肢引起的。
一旦實驗失控,讓尼奧怖拉斯吞噬無限進化的權柄,別說天穹城,整個世界都可能被拖進末日。
如今喪尸王的手指已經給神商人理,最危險的變量算是被他提前拿走。
剩下的尼奧怖拉斯分裂雖然同樣麻煩,但并非無法解決。
異能管理局雖然比本部差得遠,但是理年期的尼奧怖拉斯的手段還是有的,只要各城分部把消息送上去,自然會有高序列強者接手。
這樣一來,天穹城毀滅的危機應該也就解決了。
等系統的倒計時消失,他便能重新回到上城,繼續過自己那種睡到自然醒、花錢不用看余額、漂亮人主往懷里靠的逍遙日子。
至于其他城市的爭鬥、區之間的,還有那些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的幕後黑手,跟他有什麼關系?
世界離真正的末日還有一百年。
他才穿越過來沒幾天,連蘇瑾和沈清月都還沒來得及好好,哪有剛解決一個麻煩,就立刻沖去給全世界當保姆的道理。
想到蘇瑾早晨剛醒時慵懶的模樣,又想起沈清月晉升以後愈發勾人的氣質,林夜心頓時好了不。
“算了。”他大方地擺了擺手,“東西先欠著吧。我現在缺的類型太多,隨便挑七件反而浪費。等哪天真遇到需要的,我再來找你拿。”
神商人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林夜一臉理所當然,“反正你跑不了,店也跑不了。七件A級放你這里,怎麼也比我隨便塞口袋里安全。老王,替我保管好,一件我都找你算賬。”
神商人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可以。”
林夜頓時滿意地站起:“這才像老朋友。下次我來之前盡量敲門。”
神商人看向被他隨手推開的店門。
“盡量?”
“做人不能把話說死。”林夜走到門前,回頭朝祂揮了揮手,“先走了。等我想好要什麼,再來找你進貨。”
……
基地上層早已忙一團。
趙岳帶人砸開一間又一間牢房,將尚且能夠行的幸存者集中到相對安全的實驗區。
梁洪與方馳負責清理游在走廊里的殘余畸變,宋文山則不斷利用聽覺檢查墻後方,尋找可能被的藏房間。
顧晚棠站在一臺實驗終端前,快速翻閱尚未被刪除的記錄。屏幕上不斷跳出的實驗編號與死亡數據,讓的臉越來越冷。
走廊一側,幾名管理局員正在安剛剛被放出來的幸存者。
“已經沒事了,我們是異能管理局的人。”
“還能走的先跟著前面的人離開,不方便的留在原地,我們會安排擔架。”
“不要實驗室里的藥劑,也不要靠近那些尸。一個一個來,別。”
然而大部分幸存者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獲救了。
有人抱著墻角不肯出來,有人聽見“異能管理局”幾個字後反而更加恐懼,拼命搖頭,里反復念著自己沒有異能,不適合實驗。
一名下城出的中年男人被從牢房里扶出時,雙已經被截斷。
他抓著趙岳的袖子,眼睛通紅:“我老婆和孩子也被抓來了。他們說孩子年紀小,適應能力更好。你們幫我找找,求你們幫我找找。”
趙岳結滾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只讓手下記下對方提供的姓名與特征。
因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些沒在牢房里出現的人,大概率已經變了下層游的畸變。
沈清月跟在幾名管理局員邊,將獲救的人送往上層。上的服沾了不灰塵,手背也被破損門框劃出一道淺淺痕,卻始終沒有停下來休息。
只是每隔一會兒,都會走到林夜砸出的地面窟窿旁,低頭看向深。
下方只有暗紅燈,本看不見林夜的影。
知道林夜很強。
連序列0主宰都敢當面稱作老王,面對尼奧怖拉斯也能一劍斬開整條街道。按理來說,沒有必要因為一座基地擔心他的安全。
可林夜下去之前,曾讓所有人留在上面。
他說,下面可能藏著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沈清月直到現在都記得他當時的神。
連邪神主宰都不怎麼放在眼里的人,親口說出的“了不得”,究竟會是什麼?
沈清月越想越不安,忍不住又向口靠近了一些。
“你已經看了十幾次了。”
周承安的聲音從後傳來。
沈清月回過頭,語氣很淡:“跟你沒關系。”
周承安臉上的關心僵了一下,隨後強行出笑容:“我只是想提醒你,下面況不明。你站得太近,萬一地面再次坍塌會很危險。”
“林還在下面。”沈清月重新看向口,“他一直沒有回來。”
“以他的實力,應該不會出事。”周承安上這樣說,心里卻生出一種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待。
最好出事。
最好下面真有連林夜都解決不了的東西。
最好那個不可一世、走到哪里都被人圍著的上城爺,永遠留在這座基地最深。
這個念頭剛出現,周承安便下意識攥拳頭。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
一路走來,如果不是林夜,他們早已死在尼奧怖拉斯的浪中。
剛才也是林夜獨自殺大廳里的畸變,給所有人爭取了救人的時間。
可只要看見沈清月魂不守舍地守在口,他便不住口的嫉妒。
自己追了整整兩年。
送禮、幫完學院任務、替爭取白石鎮的名額,哪怕只是想和多說幾句話,都要提前找好理由。
可林夜只出現了一天。
一天時間,沈清月便主靠進了他的懷里,跟著他進白石鎮,甚至為了等他回來,連周圍這些剛被救出的幸存者都無法讓徹底分心。
周承安向前走了一步:“清月,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我替你守在這里,他回來以後我馬上告訴你。”
沈清月連看都沒看他:“不用。”
“你已經很久沒休息了。”
“我說不用。”
沈清月終于轉過,眉眼間的不耐煩沒有掩飾:“周承安,你去幫趙隊長救人,或者去整理實驗資料都可以。別一直跟著我,我現在沒心應付你。”
周承安的臉一點點發白。
他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能退到旁邊。
可他的目仍死死盯著口。
期待與怨恨在心里不斷織。
就在這時,下方忽然傳來一聲響。
沈清月猛地向前一步。
下一刻,一道人影從窟窿中一躍而出,踩著碎裂樓板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林!”
沈清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撲進林夜懷里。雙臂環住他的腰,又立刻松開一些,低頭檢查他的:“您有沒有傷?下面到底是什麼?剛才那麼久都沒有靜,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讓里面的東西吃了?”林夜抬手了的頭發,“放心,能吃我的東西還沒生出來。”
沈清月確認他上確實沒有傷口,繃許久的神終于放松。重新進林夜懷中,像是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確認他真的回來。
周承安眼中剛剛亮起的期待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失。
可其他人已經圍了上來,他只能跟著走近。
趙岳率先問道:“林先生,最下面是什麼況?”
方馳也停下手中的工作:“剛才我們聽見幾次震。下面還有更強的實驗?”
林夜攬著沈清月,大手一揮:“都搞定了。”
“都解決了?”梁洪有些不敢相信,“那下面的東西呢?”
“能殺的殺了,該帶走的也已經理掉。”林夜沒有解釋神商人的存在,只簡單說道。
“剩下的就是白石鎮里的尼奧怖拉斯。那個我目前也沒有辦法徹底消滅,你們盡快往上報,讓真正能理這東西的人過來。”
趙岳認真點頭:“我會用最高級別的急渠道提報告。”
“實驗資料也會一起送上去。”顧晚棠從後方走來,手中拿著幾個存儲裝置,“這里的研究涉及大量失蹤人口、非法人實驗以及多途徑融合。無論是誰批準,都必須調查到底。”
梁洪看了一眼那些剛剛被救出的幸存者,聲音低沉:“放心,這事不住。幾個城市的人都看見了,誰敢手捂蓋子,老子第一個把他的手剁下來。”
林夜點了點頭,懶得再參與後續。
……
返程比來時安靜了許多。
異能管理局急調來車輛,將幸存者分批送往不同城市接治療。白石鎮則被徹底封鎖,任何人不得靠近,等待總部派遣高序列人員理。
林夜坐在專門安排給他的越野車後排,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荒野,心相當不錯。
事基本塵埃落定。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等異能管理局解決尼奧怖拉斯,系統里那個天穹城毀滅倒計時自然會取消。
到時候,他便能繼續回上城過日子。
想到臥室里那張大床,以及蘇瑾每次上抱怨、最後卻依舊會順著他的模樣,林夜心里頓時一陣火熱。
沈清月依偎在他懷里。
長途行駛中,原本整齊的服已經被弄得凌不堪,外套落在座椅一側,領松開大半,出白皙肩頸與致鎖骨。
晉升【災厄】途徑後,即便只是臉頰泛紅地靠著林夜,也帶著一種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的嫵。
前方負責開車的管理局員從始至終目不斜視,雙手牢牢握著方向盤,仿佛後排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一直到天穹學院門口,林夜才替沈清月重新整理好領,將散的長發攏到肩後。
沈清月下車後仍拉著他的手,眼中滿是不舍:“林,您回去以後會聯系我嗎?”
“過幾天再說。”林夜了的臉,“先回學院把自己的事理好。你突然了異能者,總得找個理由解釋。”
沈清月乖巧地點頭:“那我等您。”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林夜一眼,這才不舍地進學院。
林夜則讓司機繼續前往上城。
他已經開始期待回家以後,蘇瑾看見自己突然消失幾天,會出什麼表。
……
周承安沒有進學院。
他獨自回到家中,將房門反鎖,連服都沒有換,便仰面躺在臥室床上。
天花板一片潔白。
可他腦海里出現的,全是沈清月。
在旅店里挽住林夜的手臂。
從林夜房間中走出來。
將自己買來的早餐遞給林夜。
在白石鎮里毫不猶豫地跟著林夜進危險區域。
還有剛才,林夜從基地深回來時,甚至沒有看周圍任何人一眼,直接撲進了林夜懷里。
周承安越想,口越像堵著一塊燒紅的鐵。
他追了沈清月兩年。
送出的禮堆起來足以擺滿一間屋子,替理過的麻煩數都數不清。可沈清月面對他時,始終客氣、禮貌、疏遠。
連一句稍顯親的話都不愿意說。
可林夜只用了短短一天。
便主獻上了周承安求了兩年也得不到的一切。
不僅如此,還在林夜的幫助下為了異能者。
完整途徑、晉升材料、強大的能力,這些周承安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林夜隨手便送給了。
而自己呢?
依舊只是一個普通人。
份比不上,實力比不上,背景比不上,就連拼命努力了兩年的,也比不過林夜隨意的一次招手。
越比較,周承安便越覺得無力。
越無力,心中的嫉妒與怨恨便越發濃烈。
憑什麼?
憑什麼有人一出生便擁有一切?
憑什麼自己付出那麼多,最後卻只能站在旁邊,看著沈清月依偎進另一個男人懷里?
周承安死死攥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房間里的線忽然暗了下來。
他最初以為天黑了,可窗外明明還是白天。下一刻,墻壁、家與床鋪全部消失,周圍只剩下一片沒有邊界的漆黑。
周承安猛地坐起,臉上的怨恨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想要逃跑,卻發現本無法移。
在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上方,一道無法看清面容的龐大影緩緩浮現。
祂高懸于難以形容的遙遠之,仿佛隔著無數層世界俯視著他。
一道低沉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我聽到了。”
“你的不甘,你的嫉妒,還有……你的恨。”
那聲音中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
“這很好。”
“那麼,你想報仇嗎?”
聽見最後一句,周承安眼中的恐懼迅速消退。
林夜的影再次浮現在腦海。
還有沈清月依偎在他懷里的畫面。
周承安的雙眼一點點變得通紅,臉上的因為怨恨而扭曲。他咬牙齒,從嚨深出一個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