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白石鎮的尼奧怖拉斯只是天穹城附近的一場災難,那麼二十天後發生的事,便是真正意義上席卷整個世界的大事件。
而且,是《深淵回響》開服以來的第一個重大劇事件。
生命區——天窟。
四名邪神主宰,傾巢而出。
目標只有一個。
奧托帝國。
準確來說,是那位統治奧托帝國不知道多年的序列0——【帝皇】。
林夜甚至還記得當年這段劇剛更新時,游戲論壇到底有多夸張。
服務維護結束還不到半個小時,各大平臺的錄屏就已經傳瘋了。
天空是暗紅的。
大地上看不到一塊完整泥土,鮮和碎混在一起,鋪出一條一直延到視野盡頭的猩紅道路。
鋪路。
白骨鑄作臺。
無數辨認不出原本屬于什麼生的骨骼層層堆疊,生生壘出一座足以俯瞰整個戰場的巨大高臺。
一道漆黑影就站在那里。
祂的後,是從天窟中走出的無盡怪。
而白骨高臺另一端,原本已經沉寂許久的帝國皇宮之上,那尊坐了不知多歲月的影第一次從皇座上站了起來。
雙方甚至沒有立刻手。
只是隔著被鮮染紅的天地彼此對視。
可就是那一幕,當初刷遍了全網。
無數玩家截圖當壁紙,各種解析視頻鋪天蓋地。
即使另外兩大帝國在察覺天窟全面出以後,很快選擇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矛盾,派出高序列強者境支援奧托帝國,依舊沒能改變最後的結局。
【帝皇】隕落。
奧托帝國覆滅。
曾經統治億萬國民、國土橫不知道多萬里的龐大帝國,在極短時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而天穹城……
只不過是奧托帝國邊緣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白石鎮從一開始就是他想偏了。
林夜這些天忙前忙後,又是闖基地,又是搶喪尸王的手指,還差點真把尼奧怖拉斯當天穹城毀滅的源。
結果鬧了半天,人家系統預警的不是這回事。
“。”
林夜抬手了把臉。
蘇瑾原本還坐在床邊。
剛才林夜突然問日期的時候,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此刻見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臉發沉,甚至連平時最占便宜的手都老老實實收了回去,反而更加不安。
“爺。”
將落的睡肩帶重新拉好,沒有再像剛才那樣逗他,而是手輕輕了他的手臂:“您到底想起什麼了?”
林夜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真正讓他臉難看的,并不只是二十天後的神戰。
這麼重要的事,自己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這可是第一個世界級大事件。
幾乎所有玩過《深淵回響》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以前玩了那麼多年,怎麼會在穿越過來以後,把這件事忘得干干凈凈?
如果系統沒有給出倒計時,如果蘇瑾沒有提起萬民頌圣節,他甚至可能直到神戰發當天,才會在看見天窟主宰降臨以後反應過來。
林夜越想,眉頭皺得越深。
而且,好像不只是這一次。
之前和沈清月坐在樹上的時候,他曾經提到過那個與真正異能管理局爭鬥了不知道多萬年的存在。
當時沈清月追問祂是誰。
林夜不是不想說。
而是突然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
祂什麼?
不知道。
屬于什麼序列?
想不起來。
權柄是什麼?
同樣一片空白。
他甚至連那東西究竟應該算邪神、外神,還是某種更加特殊的存在,都無法從記憶里翻出來。
可詭異的是,他偏偏還記得與祂相關的一部分事。
一個非常棘手的存在,異能管理局本部里的四大序列0,生生被祂憑借一己之力,弄瘋一個弄沉睡一個。
而且林夜記得很清楚,當初《深淵回響》那麼多玩家,攻略組一天到晚研究各種邪神、區和藏BOSS,幾乎什麼鬼東西都有人想辦法圍毆過。
唯獨那個存在,從來沒有出現過正式擊殺記錄。
這些他都記得。
偏偏最重要的份信息,全沒了。
不如此,第二個大事件呢?
既然【萬惡之源】佐格納薩斯率領天窟覆滅奧托帝國,是游戲里的第一個重大事件。
那麼第二個呢?
第二個世界級事件是什麼?
他想不起來。
那第三個呢?
仍舊沒有。
他只知道《深淵回響》後面的世界局勢會越來越糟。
奧托帝國的滅亡只是一個開始。
從【帝皇】隕落的那一天起,原本勉強維持住平衡的整個世界,會像被人推倒第一張骨牌一樣,一步步向更深的混與瘋狂。
七大生命區開始更加活躍。
邪神、外神、異能管理局,還有那些原本藏在暗的東西,一個接著一個被卷進來,最後整個世界不斷沉寂。
這些大方向他還記得。
可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夜越往下回憶,腦海中的空白便越明顯。
他心里一沉,看來,自己應該被影響了。
有一些權柄比較特殊的存在,祂們要是想瞞或者躲起來,別說其他人會忘了,就連整個世界的歷史上,都會失去這件事的記載。
這覺讓人很不舒服。
“爺?”
蘇瑾終于忍不住了。
把最後一件服放好,走回林夜面前,彎腰看著他:“您臉越來越難看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出去一趟。”
蘇瑾立刻跟著站起來:“現在?”
“嗯。”
“去哪里?”
“找個老朋友問點事。”林夜走向臥室房門,“不用等我,困了就先睡。”
蘇瑾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他:“爺,您上一次說出去辦點事,消失了好幾天。”
“這次近。”
“白石鎮您出發前也沒說遠。”
林夜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放心,這次真近,開門就到。”
“開門就——”
蘇瑾話還沒說完,便看見林夜從口袋里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黑鑰匙。
林夜把鑰匙進臥室房門。
明明是自己家的門,鑰匙卻毫無阻礙地進鎖孔。
輕輕一轉。
咔噠。
林夜頭也沒回地了進去。
蘇瑾愣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爺!”
立刻追了過去。
可等沖到門口。
燈明亮。
地毯整齊。
哪里還有林夜的影子。
蘇瑾扶著門框站了半天。
“開門就到……”
……
“老王!老王!”
“出大事了!”
林夜剛過門檻,聲音便已經先一步傳遍神商店。
可走進大廳後,他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嗯?”
這次和以前不太一樣。
神商人同樣坐在長桌盡頭。
可祂并不是一個人。
大廳兩側,此刻整整齊齊站著許多黑袍影。
他們的打扮與神商人有些相似,全部籠罩在寬大的黑長袍中,有些戴著兜帽,有些佩戴著看不出材質的面。
林夜站在門口,眨了眨眼。
十幾道視線齊刷刷轉了過來。
整個大廳一下安靜了不。
林夜又看了一眼正中間的神商人,臉上的焦急都被這陣仗沖淡了幾分。
“喲。”
他抬手打了個招呼:“開會呢?”
神商人兜帽下的黑暗對準他。
“你這次倒是沒有踹門。”
“我答應過盡量敲門,雖然還是沒敲,但至沒踹,已經算很大進步了。”林夜隨手把門關上,目又落回兩邊那些黑袍人上,“這些又是誰?以前來你這里這麼多次,也沒見過。”
“我的眷屬。”
神商人的回答很平靜。
林夜剛走出兩步,生生停住。
“你還有眷屬?”
神商人看著他:“這很奇怪?”
“當然奇怪。”
林夜重新打量那群黑袍人,表逐漸古怪起來:“我一直以為你就一個人守著這破店,平時進貨、擺貨、收貨、估價、理客訴全自己干。鬧了半天你還有員工?”
兩側的黑袍人沒有說話。
林夜著下想了兩秒,忽然一拍手:“明白了。商人的眷屬,那不就是經銷商嗎?”
大廳徹底安靜。
下一刻。
十幾名黑袍人幾乎同時轉頭。
一道道明顯稱不上友善的目齊刷刷落到林夜上。
這一次,連神商人都沉默了幾秒。
“他們是我的眷屬。”
祂把最後兩個字稍稍加重了一些。
“行行行,眷屬。”
林夜擺了擺手,里卻還在小聲嘀咕:“說到底不還是幫你跑業務的。”
一名黑袍人終于忍不住向前半步。
神商人抬起手。
那道影立刻停下。
祂顯然十分清楚,真要讓自己的眷屬跟林夜計較稱呼,這場本來不知道在商議什麼的聚會,今天大概率會變一群人圍著桌子和林夜對噴。
而以這家伙的,最後誰吃虧還真不好說。
“你剛才一進門便喊出大事了。”
神商人主將話題拉回去:“又發生了什麼?”
“對。”
林夜這才猛地想起自己過來的真正目的。
“差點讓這群經……讓你這群眷屬給我帶跑偏了。”
兩側黑袍下再次傳來幾道明顯重了一些的呼吸。
林夜假裝沒聽見。
他快步來到長桌前,一屁坐在老位置上,順手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截。
在十幾道視線注視下,林夜緩緩吸了一口氣。
語氣前所未有地沉重。
“以邪神【萬惡之源】佐格納薩斯為首的生命區【天窟】,會在二十天後的萬民頌圣節,全面出。”
“覆滅整個奧托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