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一輛黑轎車緩慢行駛在天穹城上城寬闊的街道上。
林夜則懶洋洋靠在後排,車窗降下一半,手臂搭在窗沿,目一路掃過外面的街道。
他們已經這樣轉了整整一天。
從早上離開家門開始,蘇瑾便按照林夜的要求,開著車幾乎將上城幾個主要區域都繞了一遍。
林夜沒有告訴自己到底在找什麼。
只讓開。
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
哪里熱鬧,就在那里多繞兩圈。
直到昨天晚上徹底回憶起那場神戰以後,許多之前讓他覺得奇怪的地方,也終于有了解釋。
為什麼天穹城要生生分上、中、下三城?
為什麼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彼此之間的差距卻夸張到了幾乎不像同一個時代?
以前林夜只把這些當這個世界本的畸形社會結構。
現在看來,奧托帝國部恐怕早就被佐格納薩斯的惡意和腐蝕了。
而昨天他跟老王說神戰中遍地都是S級收容,也并不完全是在吹牛。
其中最著名的,自然便是佐格納薩斯手中的那一套東西。
七宗碑。
七塊象征著七宗罪的石碑,會在神戰開始以後分別降臨奧托帝國不同區域。
林夜對那段劇已經記得不算完整,可七宗碑實在太有代表,他倒還留著不印象。
當七座石碑真正屹立在奧托帝國疆域上的時候,它們并不是單純釋放污染或者攻擊城市。
越貪婪的人,越無法控制自己的占有。
越嫉妒的人,越想將別人擁有的一切徹底毀掉。
暴怒者失去理智,者被支配,傲慢者將自己視作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最麻煩的是——
那些早就到佐格納薩斯侵蝕的人,會在七宗碑出現後徹底失控。
他們會被自己的惡意和吞噬。
畸變。
瘋狂。
最終為佐格納薩斯的眷屬。
林夜想到這里,手指輕輕敲了敲車窗邊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佐格納薩斯能夠選擇在萬民頌圣節那一天發進攻,就更加說得通了。
看上去是【帝皇】最強的一天。
可與此同時,也是奧托帝國最容易從部炸的一天。
“真他媽能忍啊。”
林夜忍不住慨了一句。
為了干掉一個【帝皇】,生生埋幾千年的雷。
這幫主宰打架,一個比一個能憋。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現在不能把這個消息直接公開。
天知道奧托帝國的上層到底已經被滲到了什麼程度。
他前腳把“二十天後天窟全面進攻”的消息放出去,後腳消息說不定就已經送到了佐格納薩斯面前。
到時候對方一旦提前調整計劃,林夜好不容易回憶起來的那點劇優勢也就徹底沒了。
所以現在能做的事其實不多。
等。
等萬民頌圣節。
等另外兩大帝國的序列0出手。
等老王把承諾的幾件S級收容借給自己。
除此之外,就是盡可能在神戰發之前,把天穹城里那些已經被佐格納薩斯污染得比較嚴重的家伙找出來。
至得先知道位置。
否則等七宗碑真正落下來,整座上城一口氣蹦出幾十萬個畸變眷屬,哪怕他自己不怕,蘇瑾和這里那些普通人也得跟著遭殃。
而尋找這種人的方式,他恰好有。
黑炎。
來自黑騎士的黑火焰,可以清楚知一定范圍的負面緒。
緒越強烈,在林夜的知里便越明顯。
只不過平時大多數人的負面緒都是正常波。
誰上班被老板罵了,不得在心里問候兩句老板祖宗?
誰看見別人開豪車摟,心里不能酸一下?
這種程度本算不上污染。
真正被佐格納薩斯侵蝕的人則完全不同。
那種惡意已經不是簡單緒,而是近乎滲進靈魂里的東西。
想到這里,林夜閉上眼睛。
藏在的黑炎微微活躍。
然後——
麻麻。
林夜眼皮跳了一下。
。
上城這幫人神狀態是不是多都有點問題?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到不知道多團明顯高于中城平均水平的負面緒。
有人坐在豪車里嫉妒另一輛更貴的車。
有人表面笑著握手,心里恨不得合作伙伴立刻暴斃。
某間私人俱樂部里,七八個人的惡意濃得讓林夜差點以為里面正在商量分尸。
還有一棟辦公樓,里面那怨氣重得簡直跟加班到凌晨三點的程序員墳場一樣。
當然。
這些暫時都只能算重點觀察目標。
林夜并沒有直接手。
畢竟負面緒強,不等于一定被邪神污染。
上城這幫人平時干的事本來就比普通人刺激,緒極端一點并不奇怪。
所以他只是把幾個位置記了下來。
反正還有二十天。
慢慢查。
蘇瑾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爺。”
“嗯?”
“前面那條路今天已經走第四遍了。”
“那就第五遍。”
蘇瑾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如果您是在找什麼地方,可以直接告訴我。上城大部分娛樂場所、餐廳、酒會場地,我都知道。您這樣讓我繞,我只能據心開。”
“就是不知道在哪,所以才讓你繞。”
林夜仍閉著眼睛知周圍:“別管我,你就當今天帶老板兜風。”
“我從早上九點兜到現在。”
蘇瑾看了一眼車載時間。
已經接近傍晚。
車子繼續向前。
上城街道兩側的燈接連亮起,巨大的全息廣告覆蓋高樓表面,各種懸浮燈牌將整條街映得比白天還要明亮。
白日里的商務區逐漸安靜。
取而代之的,是屬于夜晚的奢靡。
越來越多豪車駛街區。
穿著昂貴的年輕男從車中下來,走向兩側酒吧、會所與高級餐廳。
林夜原本還懶散地靠在後排。
下一刻。
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停車。”
蘇瑾平穩地將車輛向道路一側靠去。
“怎麼了?”
林夜沒有回答。
他的目穿過車窗,牢牢落在街道斜對面。
那里矗立著一棟占地極其夸張的建筑。
整棟建筑至有十幾層,像一座橫向鋪開的巨大宮殿。
金燈將外墻完全照亮。
門前鋪著數十米長的深紅地毯,兩側裝飾著巨大的水景與雕塑。
一輛又一輛豪車在門口停下。
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人員迅速上前開門,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即便隔著一整條街,都能夠覺到那里熱鬧得夸張。
林夜瞇起眼睛。
“那是什麼地方?”
駕駛位上的蘇瑾表忽然有些微妙。
順著林夜的目看過去,又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您問那里?”
“對。”
蘇瑾沉默了一小會兒,語氣莫名顯得有些奇怪:“天穹城最大的私人會所,也是上城消費最高的幾個地方之一。餐廳、酒吧、賭場、娛樂區基本都有。只要出得起錢,里面能夠提供的項目很多。”
就在那棟建筑進黑炎知范圍後,出現在他意識里的負面緒幾乎瞬間翻了好幾倍。
貪婪。
嫉妒。
惡意。
。
各種緒濃郁到彼此糾纏。
如果說剛才路過的那些場所只是零散火星。
那麼眼前這棟會所簡直像有人在里面點了一座鍋爐。
這明顯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疇。
找到了。
至這里絕對值得查。
蘇瑾過後視鏡看著林夜越來越認真的表,角緩緩多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爺。”
“嗯?”
“想進去參觀一下嗎?”
“對。”
林夜直接點頭,目仍鎖定那棟建筑:“怎麼進去?”
蘇瑾終于忍不住抬手捂住,輕輕笑了一聲。
“直接走進去就可以了啊。”
“這麼隨便?”
“至對您來說,是的。”
“那走,帶我進去。”
蘇瑾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明顯了一些。
“好。”
車輛重新啟,很快拐進會所門前那條專用車道。
車才剛剛停穩,兩名穿著考究制服的年輕服務員便快步迎了上來。
其中一人主替蘇瑾拉開車門,另一人則恭敬地接過車鑰匙,負責將車輛開往地下停車區。
林夜下車後抬頭看了一眼。
近距離站在這里,才更加能夠到這座會所究竟有多夸張。
門前單是迎賓人員就有十幾名。
巨大金屬門緩緩開啟。
林夜跟著蘇瑾走進去。
然後腳步微微一頓。
“臥槽。”
他是真被里面晃了一下。
大廳高得至越了三層。
巨大的水晶燈從穹頂垂落,數不清的晶折著金燈,將腳下淺大理石照得像一整塊溫潤玉石。
大廳中央甚至修建著一座室噴泉。
香鬢影。
觥籌錯。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裝修。
大廳里至有數十名年輕服務員。
幾乎清一都是容貌出眾的年輕人。
材高挑,妝容致。
統一設計的工作服卻與正常意義上的制服完全不是一回事。
擺很短,領口也開得相當大膽,大片白皙皮暴在燈下。
每當有客人進門,便立刻會有服務員笑著迎上去。
有些客甚至還沒開口,人便已經自然地挽住對方手臂。
男人的手落在腰上,甚至順勢向下去,們也只是笑著靠得更近,練地詢問今晚準備去哪一層。
林夜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
就在這時。
一道明顯帶著驚訝的男人聲音忽然從大廳另一側傳來。
“哎喲!”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竟然把林爺這位貴客都給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