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土路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來。
“快看，那邊就是陳家村。”
有個雜役指著遠說。
遠山腳下，一片廢墟若若現。
斷壁殘垣，荒草叢生，幾棵歪脖子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陳默抬起頭。
那是陳家村。
他第一世穿越過來的地方。
他為爹娘立的墳還在那兒。
那個門弟子也看了一眼，隨口道：
“陳家村啊，
可惜了，
五十年前被七殺派的人屠了，等我們紫門得到消息趕過去，早就晚了。”
“七殺派？”
有個雜役驚訝地問，“那不是魔道門派嗎？”
“對，專門跟我們紫門作對。”
門弟子淡淡道，“那一戰，陳家村一百多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太慘了...”
“魔道賊子，當真該殺！”
“還是咱們紫門好，守護一方平安！”
幾個雜役紛紛拍馬屁。
“那是，要不是紫門坐鎮，咱們這些村子哪能安生？”
“等進了紫門，我一定要好好練功，將來也像師兄一樣斬妖除魔！”
門弟子聽著這些話，臉上出淡淡的笑容，顯然很用。
陳默站在人群里，一句話也沒說，手指悄悄攥，又悄悄松開……
“林默？”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默轉頭，是林婉兒。
那小姑娘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不說話？”
小聲問。
陳默笑了笑：“說啥？”
“就...他們都在夸紫門，你咋不夸？”
陳默撓撓頭：“俺笨，不會夸人。”
林婉兒抿笑了一下。
笑起來好看的，眼睛彎兩道月牙。
“你也是咱們村的，以後在紫門，咱倆要互相照應。”說。
陳默點點頭：“那肯定的。”
心里卻在想：互相照應？
你是八脈全通的天才，以後不是門就是真傳，我一個兩經三脈的外門弟子，拿什麼照應你？
倒是你，
以後要是了紫門的大人，說不定還會為我的大敵。
畢竟，
我是來報仇的。
陳默臉上依舊笑著，眼神卻悄悄打量著林婉兒。
這姑娘看著單純，話也不多。但誰知道是真的單純，還是裝的？
多了解一下，
總沒壞。
“你以前練過武沒？”陳默問。
林婉兒搖搖頭：“沒有。我爹說孩子家，練那干啥。”
“那你咋想去紫門？”
林婉兒沉默了一下，小聲說：“家里窮，我弟快死了。紫門能給安家費，我就來了。”
陳默點點頭。
跟他一樣。
都是為了活下去。
……
紫門駐地。
山腳下是外門，山腰上是門，山頂是掌門和長老們待的地方。
陳默被分到了外門弟子院。
一排排青磚瓦房，比林家村的土坯房強多了。
一人一間屋，有床有桌有柜子，窗戶上還糊著紙。
“外門弟子就這待遇。”
帶他來的師兄說，“每個月二兩三錢銀子例錢，管三頓飯，逢年過節還有福利，好好練功，爭取早日升門。”
陳默連連點頭。
安頓好之後，
他去領了功法。
《紫心經》，紫門基礎功。
發功法的師兄看了他一眼，
隨手扔過來一本冊子：“好好練。有什麼不懂的，每月初一十五有長老講課，可以去聽。”
陳默翻了翻，
里面講的都是門的東西，怎麼運氣，怎麼打坐，怎麼知經脈。
他看了一遍，
就記住了。
前世那本《玄清功》比這難多了，他背了幾十年，每個字都刻在腦子里，就是不懂啥意思。
現在這本，
簡單得有點無聊。
不過陳默沒嫌棄。
他需要這個，
在未領悟玄清功之前，紫心經便是很好的替代品，總比他前世爛大街的《養氣訣》要好很多。
他把《紫心經》放在一邊，
開始回憶起玄清功的容，
以前看，是天書。
現在加了50點悟，再看...
還是天書。
不過沒那麼天了。
有些句子，他約約能到點邊，但卻需要細細悟。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陳默念叨著，
皺起眉頭。
“這門在哪兒？”
……
兩個月後。
外門弟子院，陳默的屋子里。
桌上點著一盞油燈，陳默坐在桌，眼睛布滿。
兩個月了。
他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余時間全在琢磨這本破書。
初一十五去聽長老講課，
聽完了就追著長老問問題，問得那個長老都煩了，看見他就躲。
其他外門弟子練《紫心經》，
他也在旁邊聽著看著，把那些運氣的道理往《玄清功》上套。
兩個月下來，
他終于...
悟出了一點點。
陳默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這是他這兩個月琢磨出來的東西——《玄清功》第一層的修煉方法。
他對照著冊子上的文字，把自己理解的運氣路線畫出來。
一條條經脈，一個個位，怎麼走，怎麼停，怎麼轉...
畫完之後，他數了數。
《玄清功》一共九層，每一層都有幾十句口訣。
他琢磨了兩個月的果，是第一層的第一句。
大概占了全書的...
不到十分之一。
陳默放下筆，了太。
“這玩意兒...到底是誰寫的？”
按照這個深奧程度，創出這門功法的人，起碼是個先天強者。
先天宗師啊。
江湖武者分三流、二流、一流、後天、先天。
先天之上，據說還有更高的境界，但那只是傳說，陳默也不知道。
他現在連三流都不是，
就是個剛門的菜鳥。
而《玄清功》，很可能是先天強者寫的。
陳默深吸一口氣。
“行吧，慢慢來。”
他把紙收好，站起來活了一下筋骨。
窗外傳來聲，天快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陳默推開房門，走到院子里，開始練功。
《玄清功》第一層第一句，他悟出來了，得練。
這一練，
就是半年。
……
“林默這小子，又去練功了？”
“可不是，天不亮就起來，半夜才回屋，跟不要命似的。”
“切，裝模作樣。”
幾個外門弟子蹲在院墻下，看著遠練功場上的陳默，臉上帶著不屑。
“聽說他剛來兩個月就把《紫心經》練了？現在開始練別的？”
“誰知道練的啥。反正長老喜歡他的，老夸他刻苦。”
“刻苦有個屁用？兩經三脈的資質，再刻苦能刻苦過那些三經四脈的？”
話是這麼說，
但他們心里清楚，
在資質差距并不大的況下，勤是能補拙的。
而陳默，
就是最好的證明，
門半年，已經快到三流武者的門檻了。
這速度，在紫門外門里，已經屬于最快的一批。
關鍵是，
他是兩經三脈的資質。
這個資質能練這麼快，只有一個解釋……他真的不要命地在練。
這讓有些人很不爽。
練功場上，陳默收功站定，吐出一口濁氣。
半年了。
《玄清功》第一層，他練得差不多了。按他的估計，再有兩個月，應該能突破到三流武者。
這速度，
比前世強了不知道多。
前世他練了十幾年才三流，現在半年就快到邊了。
果然，
資質和悟太重要了。
陳默了汗，正準備回去，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轉頭。
五個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領頭的趙虎，跟陳默同批門的，一經四脈，資質與他差不多。
平時就喜歡拉幫結派，看誰不順眼就找茬。
“林默，練得勤快啊。”
趙虎抱著胳膊，皮笑不笑。
陳默看了他一眼：“有事？”
“有事。”趙虎往前走了一步，“兄弟們看你天天這麼練，累不累啊？歇幾天唄。”
“歇不歇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趙虎笑了，“你天天這麼練，長老天天夸你，搞得好像我們多懶似的，你這麼顯眼，讓我們很難做啊。”
陳默聽明白了。
這是嫌他太努力，顯得他們不努力，所以來警告他。
他差點笑出聲。
前世活了五十年，什麼爛人沒見過？
這種因為自己懶就見不得別人努力的貨，滿大街都是。
“所以呢？”
陳默問，
“你們想咋的？”
趙虎抱著胳膊：“簡單，以後練點，別天天出風頭。不然...”
他握了握拳頭，骨頭咔吧響。
“不然咋的？”
“不然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規矩。”
陳默看著他們，
突然笑了，
半盞茶的功夫過後，趙虎等人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
陳默拍了拍手，
瀟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