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了白熱化。
大殿里，
掌門和大長老已經對上了。
兩個大後天圓滿的強者手，氣浪翻涌，周圍的人本不上手，只能遠遠躲開。
而大殿外，
掌門派和大長老派的人殺了一團。
刀劍影，
橫飛。
陳默站在山門口，聽著山上傳來的喊殺聲，臉上沒什麼表。
他邊站著十幾個人，
都是暗狼衛的員。
“大人，山上打起來了。”
一個年輕人低聲說。
陳默點點頭。
他知道。
這是他親手挑起來的。
給侯方杰下毒的人是他。
那毒混在酒里，侯方杰喝下去的時候，還笑著跟他點頭致意。
說實話，
作為首席弟子，侯方杰的警惕還是很出眾的，如果不是在這春風得意的時刻，平時他絕對沒有下毒的機會。
第一個手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那個暗狼組的兄弟沖出去砍人的時候，陳默就站在人群里，看著他倒下。
都是為了這一刻。
陳默抬起頭，
看著山門外的夜。
“開門，”
“請一些我們的朋友……”
手下人一愣：“什麼朋友？外面可都是……”
陳默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閉，帶人去開山門。
巨大的山門緩緩打開。
陳默從懷里掏出一個信號筒，拔掉引信。
一道紅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久久不散。
這是七殺門的信號。
他為什麼要主攬下把守山門，巡查往來的苦差事？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這一刻，
等了整整十年。
遠，
黑暗中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無數黑人從夜中涌出，水一般沖向紫門。
魔門七殺派，
傾巢而出。
紫門，
大開敞開！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騎著一匹黑馬，手提長刀。
他看見陳默，勒住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傳信的？”
陳默點頭。
“干得不錯。”中年男子咧一笑。
一年前，陳默主聯絡七殺派的時候，他還是不信的。
畢竟一個大有前途的護法，毫無征兆的改換門庭，是個人都會懷疑。
但本著試一試也不吃虧的想法，
他還是答應了。
沒想到今日竟有這般收獲，當真是意外之喜。
“從今往後……”
“紫門便不存在了！”
男人角劃過一抹殘忍的笑容，一揮手。
“殺！”
七殺門的人如水般涌進山門，沖向山頂。
……
山上的戰鬥，
在七殺門加之後，徹底變了質。
原本是鬥，
現在是外敵侵。
本是大喜的日子，疏于防范，又剛經歷，死傷慘重，
這時候七殺門傾巢而出，他們本抵擋不住。
“魔門打進來了！”
“有鬼！山門被人打開了！”
“快！快擋住他們！”
慘聲，喊殺聲，兵撞聲，響一片。
陳默帶著暗狼組的人，
慢慢往山上走。
一路走，一路看。
大殿門口，十大長老已經死了六個。尸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流河。
掌門和大長老還在抵抗，但兩人都已經負傷，氣息不穩。
侯方杰倒在臺階上，
被砍得稀爛，已經看不出人形了。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現在只是一團。
陳默從他邊走過，
低頭看了一眼。
春風得意的時候，誰會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慘？
繼續往前走。
練武場上，
一個年輕人倒在泊里，手里還握著劍。
沈流雲。
外門第一天才，四年前的大比冠軍，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現在死了。
口被一刀貫穿，眼睛還睜著，著天空。
陳默收回目，繼續往前走。
他心里有一暢快，都不住。
十年了。
十年的忍，十年的謀劃，十年的蟄伏。
今天終于實現了。
他看著那些倒下的紫門弟子，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長老、護法，現在像狗一樣死在泊里。
這就是他要的。
滅門之仇，
就該用滅門來償。
雖然這些人里，很多都不是當年屠村的兇手。
但他們穿著紫門的服，吃著紫門的飯，著紫門的好。
那就一起陪葬吧。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仰頭看著天空。
“爹，娘……前世的孩兒，你們看到了嗎？
還有那個躲在陳家村後山上的年，你看到了嗎？
今天，
我替你們報仇了。
這時，
一聲長嘯從後山傳來。
那聲音蒼老而悠長，震得人耳生疼。
所有人都停下了作，看向後山的方向。
一恐怖的氣息，
從後山升起。
先天。
那是先天強者的氣息。
先天境界，後天真氣蛻變為先天真元，威力更勝以往，人力難以抗衡！
七殺門的首領臉大變：
“不好！紫門有先天老怪！”
話音未落，一道影從天而降，落在大殿屋頂上。
那是一個白發老者，
穿著一灰撲撲的袍子，瘦得皮包骨頭，周真元流轉，有雷音。
太上長老。
紫門上代掌門，閉關三十年，傳聞早已坐化的那位。
他沒死。
還突破了先天。
功延壽兩百！
老者站在屋頂上，俯視著下面的一切。他的目掃過滿地的尸，掃過七殺門的人，最後落在掌門和大長老上。
“好，很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本座閉關三十年，一出關，就看到你們在自相殘殺。還引來了魔門。”
他抬起手。
一掌拍下。
轟！
七殺門的十幾個人，連慘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拍了泥。
先天強者，恐怖如斯。
“撤！”
七殺門首領嘶聲大喊，“快撤！”
七殺門的人蜂擁而退，如水般往山門外逃。
太上長老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屋頂上，冷冷地看著。
等七殺門的人退盡，他低頭看向大長老。
“你有何話說？”
大長老臉慘白，跪了下去：“太...太上長老...”
“縱容門下奪權，以致門派遭此大難，該當何罪？”
大長老張了張，
說不出話。
太上長老一揮手。
大長老的飛出去，撞在大殿柱子上，噴出一口鮮。
“拿下。”
太上長老淡淡道，“大長老一脈，皆為叛逆，查清之後，一個不留。”
……
陳默站在角落里，
暗自嘆息一聲，
先天，
紫門竟然有先天。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出。
三十年閉關的老怪，偏偏在今天出關，偏偏在今天突破先天。
陳默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
暗狼組的人還跟在他邊，一個個臉慘白，不知所措。
林婉兒呢？
他四尋找，終于在人群邊緣看見一個影。
林婉兒渾是，但還站著。看了陳默一眼，目復雜。
然後轉，沖向山門。
幾個掌門一脈的人想攔，被一掌拍飛。
“殺了！”有人喊。
混中，又有數位七殺門的高手攻來，其中不乏小後天強者，
但令人震驚的是，
林婉兒只是隨手一擊，便將男人悉數擊殺。
強悍的真氣滾滾而來，浩瀚磅礴，直到這時，人們才意識到，林婉兒又突破了！
在戰鬥中，
由小後天突破至大後天，
一位二十五歲的大後天！
假以時日，
必是一代武林神話！
陳默看著那個方向，
心里沉甸甸的。
這個人，太恐怖了……
他又看了一眼邊的暗狼組。
十幾個人，
都看著他。
“大人，咱們怎麼辦？”
有人問。
陳默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轉，往另一個方向走。
“大人？”那人大驚，“你去哪兒？”
陳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越走越快。
後傳來呼喊聲。
“大人！您不是說要帶我們博一場大富貴嗎……”
然後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暗狼衛，
這個他一手帶出的組織，所有對他忠心耿耿的手下，皆死盡。
陳默卻連頭也沒回，
江湖險惡，本就如此，怪不得他。
陳默沖進一條小巷，翻過一道墻，鉆進一片竹林。
頓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