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選?”
陳默問,“是開個比武大會?選個修為最強的?”
姜烈搖搖頭,
“一堂之主,統領上萬部眾,豈是比武就能定的?”
他給陳默倒了杯茶,慢慢說道:“修為當然重要,但只是一方面。
除此之外,還有計謀、城府、心、手段……方方面面的考量。”
陳默認真聽著。
“圣教有長老院,由七位堂主和幾位退的前輩組。
刃堂主死後,長老院會從其他六堂的弟子里,挑選綜合素質最優秀的一位,出任刃堂代理堂主。”
“代理?”
陳默抓住關鍵詞。
姜烈點頭:“對,代理,因為圣教有規矩,堂主最低也要後天修為,
就比如你,現在的二流巔峰,即便選上,也不夠格。
等你當上代理堂主之後,努力修煉,什麼時候突破後天,什麼時候轉正。”
陳默明白了。
代理堂主,
就是備胎。
但也是離權力最近的位置。
他又問:“那長老院怎麼考察?總不能一個個上門來看吧?”
姜烈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人的名,樹的影,真正的人才,是遮不住的。”
他看著陳默,目深邃,
“你想讓長老院注意到你,
就得在江湖上闖出名堂來。
做幾件漂亮事,立幾個大功,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林驚蟄的名字,到時候,不用你去求,長老院自然會把你列為候選人。”
陳默點點頭。
這個道理他懂。
名聲就是敲門磚。
他想了想,又問:“那弟子現在該怎麼做?”
姜烈沉片刻,開口。
“你先突破一流。
以你的速度,最多半年。
突破之後,出去闖一闖,殺幾個該殺的人,辦幾件該辦的事,把名聲打出去。”
“另外……”
他頓了頓,“在這之前,你空去一趟刃堂。”
陳默一愣:“去刃堂?”
姜烈點頭:
“去看看現任堂主,帶點禮品,以晚輩的份探一下。”
陳默有些意外。
魔門還講究這個?
姜烈看出他的疑,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圣教是魔門,就該六親不認、心狠手辣?”
陳默沒說話,
算是默認。
姜烈搖搖頭。
“傻小子,外面我們魔門,你還真把自己當魔頭了?”
“就算是魔頭,也得尊師重道,不然把你扶持上來,你六親不認,反手把人家給屠了,人家圖啥?”
這麼一說,
陳默就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是他拘泥于刻板印象,反倒忽略了真實的一面。
“另外,”
“圣教為什麼被魔門,你知道嗎?”
“是因為跟朝廷作對。”
話說到這里,
姜烈索把所有事都攤開,碎的講了出來。
“咱們圣教從立教那天起,
就一直在造反。
雖然一直沒有功,但朝廷卻始終不能將我們除,
于是便把圣教打魔門,江湖上那些正道門派,為了討好朝廷,也跟著罵。”
他放下茶杯,
神認真起來。
“但咱們自己心里得清楚,圣教不是魔,雖然行事乖張,會裹挾愚昧的百姓,但那不過是發展所需……
圣教有規矩,有底線,有傳承
殺人放火的事,正道也干。
匡扶正義的事,圣教也做。
只不過立場不同,所以才被潑臟水。”
他看著陳默。
“這些對你來說,可能為時尚早,但若有一日你真的了刃堂堂主,統領上萬部眾,卻是必須清楚,萬萬錯不得……”
陳默鄭重點頭,行了一禮。
“弟子明白了。”
姜烈擺擺手:“去吧,禮去庫房領,就說是我的意思。”
……
陳默提著禮,
來到刃堂主靜養的院落。
還沒進門,他就聽見里面傳來說話聲。
人還不。
推門進去,屋里或坐或站著十幾個人,有男有,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紀。
穿著各服飾,氣質各異,但無一例外,眼神里都帶著一傲氣。
陳默腳步頓了一下。
都是各堂口的英弟子。
消息傳得真快。
他一進門,
所有人的目都轉了過來。
有審視的,有打量的,有帶著笑意的,也有含敵意的。
陳默面不改,
沖眾人點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他目掃過人群,心里暗暗數了數。
十七個人。
其中五個,氣息格外渾厚。
看骨齡都不超過二十歲,但修為已經達到了一流。
一流啊。
他兩世為人,加上加了188點資質,苦修快三年,才到一流的門檻。
這些人,
二十歲不到,
就已經是一流了。
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
陳默心里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燃起鬥志。
這樣才有意思。
太容易到手的東西,反而不值得爭。
他收回目,
準備往里走。
“敢問可是林公子?”
一個的聲音響起。
陳默轉頭,看見人群里站起一個子。
一襲紅,勝雪,眉眼間自帶三分風,骨。
站在那里,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讓人移不開眼。
花魁。
青樓的那位花魁。
陳默腦海里閃過原主的記憶,
為了這個人,原主在青樓一擲千金,癡迷得神魂顛倒。
後來他覺醒記憶,沉迷修煉,再也沒去過。
周乘風幾次拿這位花魁的名義約他,但都被他拒絕了。
沒想到,
也是圣教的人。
而且看這氣息……
陳默微微瞇眼。
一流,
十八歲的一流,
這份修煉速度,比之林婉兒,恐怕也不遑多讓,
這就是雙修的功效?
跟那些武林高手春宵一夜,順便把別人的修為吸過來,確實快。
周乘風便給這位花魁拉過不人,
否則怎會有如此快的修煉速度?
陳默心里警惕起來。
這人,
危險!
“林公子最近怎麼不來玩了?”
花魁款款走到他面前,眼波流轉,“奴家可是想你得呢。”
周圍幾個男弟子出曖昧的笑。
陳默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往後退了半步。
“修煉繁忙,不開。”
花魁掩輕笑:
“林公子現在可是名人了,三個月從三流到二流,兩年半到一流門檻,這樣的天才,奴家當然要結結。”
湊近一點,
低聲音:
“什麼時候有空,來奴家閨房坐坐,瓶兒與公子秉燭夜談……”
秉燭夜談?
怕不是要被你吸人干!
陳默心里冷笑,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積攢的修為,一腦的出去,得心疼死……
他神不變,
淡淡說:
“改日有空,一定登門拜訪。”
花魁眼睛一亮:“那可說定了。”
陳默點點頭,
繞過,
往里走。
經過邊的時候,他聞到一幽香。
很好聞。
但他腳步沒停。
這人,絕對沾不得!
……
屋里最里面,刃堂主半靠在床上,臉比上次更差了。
床邊圍著幾個弟子,
正噓寒問暖。
堂主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眼神有些渙散。
陳默走上前,
放下禮,
行了一禮。
“前輩,晚輩林驚蟄,來看您。”
堂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里閃過一,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名晚輩有些悉……
其實說來,
二人并不是第一次見面,
前世陳默打開紫山門,便是放這位刃堂主進來,
而最終的結果也很明確,
他死了,刃堂主也殘了,如今到了彌留之際……
以這樣的方式為一位人送終,
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你是姜烈的徒弟……?”
他擺擺手,
示意床邊的人讓開。
那幾個弟子有些不愿,但還是退到一邊。
堂主看著陳默,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想試試當堂主?”
陳默點頭。
“現在呢,看見外面那些人,還這麼想?”
陳默想了想,說:“更想了。”
堂主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年輕人,有野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