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四的名頭傳到陳默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小鎮的酒館里喝酒。
魔門四。
他也了其中之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名氣,現在應該已經進了長老院的眼中。
刃堂代理堂主的候選人,他應該榜上有名了。
但同時,
另外三位也一樣。
冷無、金瓶兒、夜未央,
都會是他的主要競爭者。
那麼問題來了,
長老院到底會把誰選為代理堂主?
陳默放下酒碗,陷沉思。
有名氣不夠,
還得有實績。
得有拿得出手的功勞,讓長老院的人覺得,選他當代理堂主是對的。
可什麼功勞夠分量呢?
他想了很久,
沒想出來。
直到半個月後,一個消息傳遍江湖。
……
蒼狼城,
出了一位頂級富商。
這人姓錢,單名一個富字。
據說家財萬貫,良田千頃,商鋪百家,是整個滄瀾王國排得上號的大富豪。
但真正讓江湖震的,
不是他的錢。
而是他的份。
這位錢富老爺,一次酒後失言,暴了自己是魔門叛徒的事實。
三十年前,
他還不錢富,也只是刃堂的一位護法。
那一年,
上一任魔教教主帶著幾位堂主外出辦事,行蹤泄,被正道三大領袖圍攻。
那一戰,
教主下落不明,同行的幾位堂主死了三個,重傷兩個。
誰泄的行蹤?
錢烈。
他在正道三大領袖的下“棄暗投明”,
出賣了教主的位置,
換來了榮華富貴。
之後,他改名錢富,姓埋名做起生意。
正道給他撐腰,
朝廷給他方便,
三十年時間,他搖一變,了滄瀾王國首屈一指的大富商。
但現在,
他的份暴了。
消息傳回魔門,整個圣教都炸了。
格殺令當天就發出,
見令如見教主親臨,凡我圣教弟子,人人得而誅之。
錢富慌了。
他知道魔門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把一半家產砸出來,向正道三大領袖尋求庇護。
紫門、真武派、天音寺,都收到了他的求救信。
同時,
他還重金聘請各大鏢局的鏢師,邀請江湖上有名的游俠,組了豪華的保鏢隊伍,來保護他和全家老小的安全。
據說是定金,
就堆滿了三間庫房。
重賞之下,
必有勇夫。
正道三大領袖的嫡傳弟子來了,
紫門的葉孤鴻,真武派的張道玄,天音寺的凈塵。
均是弟子第一人!
除此之外,
各大鏢局的總鏢頭來了七八個。
獨來獨往的游俠,來了不下五十人。
再加上錢府原本的護院、家丁,總數怕是有上千人。
而魔門這邊,
格殺令發出之後,各堂口的英弟子全部出。
魔門四,
一個不落。
蓮公子、毒手公子、銷魂公子、千面公子……全都往蒼狼城趕去。
各堂的一流高手,
也來了不下上百人。
這是一場大對決。
天下第一勢力,對上天下第一富人。
武力與金錢,
究竟誰更勝一籌?
陳默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一個小鎮上。
他看著手里的格殺令,
笑容燦爛。
這不就是他要的功勞嗎?
拿下錢富的人頭,刃堂代理堂主的位置,就是他的。
他當天就,
往蒼狼城趕去。
……
三天後,
陳默到了蒼狼城。
錢富的府邸,比他想象的還要氣派。
占地數百畝,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比他在王城見過的王府都不差。
但此刻,
這座氣派的宅子四周,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明哨暗哨加起來說也有上千人。
府墻加高了三尺,
墻頭還拉著鐵網。
門口蹲著兩排膀大腰圓的護院,個個手里提著明晃晃的刀。
四角搭起了箭樓,有弓箭手日夜值守。
進出的人都要盤查三遍,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陳默在附近轉了一圈,愣是沒找到能混進去的隙。
“這老東西,是真怕死。”
他嘀咕一句。
既然進不去,那就等。
他在府邸對面的街上找了家客棧,租了間靠窗的上房。
推開窗,
正好能看見錢府的大門。
陳默往窗邊一坐,要了壺茶,慢慢喝著。
不急。
他等得起。
……
客棧一樓是個酒館,
這幾天熱鬧得很。
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士,把酒館得滿滿當當。
陳默下樓喝酒的時候,
正好聽見說書先生在臺上唾沫橫飛。
“要說這次的事,那可真是天下矚目!你們猜怎麼著?魔門四,全來了!”
底下有人起哄:“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有人親眼看見,蓮公子、毒手公子……一個不落,全到了咱們蒼狼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四大魔齊聚,這錢老爺怕是要懸啊……”
“懸什麼懸?沒看見正道三大領袖的人也來了嗎?”有人反駁。
說書先生點點頭:“這位兄臺說得對。正道三大領袖的嫡傳弟子,也都到了!”
“紫門的葉孤鴻,真武派的張道玄,天音寺的凈塵小師傅,三位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聯袂而來!”
“那魔門四再兇,又能如何?”
“魔門四對上正道三杰,這場戲,有的看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說魔門必贏的,有說正道必勝的,吵得不可開。
陳默聽著,角微微勾起。
正道三杰。
紫門葉孤鴻……
他端起酒碗,遮住眼中的寒意。
這個葉孤鴻,
他聽說過。
據說是紫門近些年最出的弟子,二十五歲,一流巔峰,差一步後天。
那位太上長老的親傳……
“紫門的人……”
“他必殺之!”
……
第二天,
正道的人到了。
陳默站在窗前,看著一隊人馬從街角走來。
為首的是三個年輕人。
中間那個穿紫勁裝,劍眉星目,氣度不凡。腰懸長劍,周氣息斂,卻有迫。
葉孤鴻,紫門嫡傳。
左邊那個穿青道袍,背著一把長劍,神淡然,有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張道玄,真武派嫡傳。
右邊那個是個和尚,披著袈裟,手持念珠,低眉垂目,寶相莊嚴。
凈塵,天音寺嫡傳。
三人後,
還跟著一大群人。
有各大鏢局的鏢頭,有名震一方的游俠,還有些臉的,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散修。
一群人浩浩進了錢府,大門隨即關上。
當天晚上,
錢府設宴。
管家出面,款待各路前來助陣的英雄好漢。
酒過三巡,
菜過五味,
氣氛熱烈起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游俠拍著桌子,大聲道:“要我說,魔門四,也不過是浪得虛名!什麼蓮公子、毒手公子,都是吹出來的!真上了,我一刀一個!”
有人附和:“就是!今夜咱們各大好漢都在,他能還能翻出花來不!”
又有人笑道:“說不定早就嚇得不敢頭了!”
眾人哈哈大笑。
似乎那所謂的魔門四,也不過是土瓦狗!
但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然在廳中響起。
“一群飯桶。”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臉一變。
“誰?!”
“藏頭尾的鼠輩,滾出來!”
沒人出來。
但有人開始覺得不對勁。
一個游俠突然捂住口,臉發白:“不對……我頭好暈!”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人倒在地。
“是毒!空氣里有毒!”
“屏住呼吸!”
但已經晚了。
廳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有的口吐白沫,有的渾搐,有的直接昏迷。
剩下幾個修為高的,也臉發青,盤膝坐地,運功毒。
也包括那正道三杰,
只見葉孤鴻眼中一閃,隨後便躺倒在地,張道玄,凈塵,不外如是。
“哈哈哈……”
一陣大笑從門外傳來。
一個青衫男子緩步走進來,
手里搖著一把折扇,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笑意。
冷無。
毒手公子,
魔門四之一。
他走到廳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正道三杰?不過如此。”
他看著那幾個正在運功毒的人,笑得愈發燦爛。
“慢慢,我不急。”
有人怒罵:“卑鄙!有種真刀真槍打一場!”
冷無搖搖頭,
一臉無辜。
“我是魔門啊,卑鄙不是應該的嗎?”
那人氣得又吐出一口。
冷無的目掃過廳中,在葉孤鴻、張道玄、凈塵三人上停了停。
“喲,三位也在。
不錯不錯,能抗住我的‘醉春風’這麼久,有點本事。”
他搖著折扇,
慢悠悠地說:
“不過你們運氣不好,我今天的目標不是你們,那個姓錢的老東西,躲哪兒了?”
沒人回答。
冷無也不急,
往太師椅上一坐,翹起二郎。
“沒關系,你們不說,我就殺人……”
“一個呼吸殺一人,你們又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