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一開始，
就直接進了最慘烈的階段。
魔門不計代價地猛攻，一波又一波地沖擊紫門的防線。
白蓮堂的弟子悍不畏死，
刃堂的弟子瘋狂嗜。
簡化版玄清功練出來的真氣，比普通功法強出一截，讓他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紫門節節敗退。
山門被破，外院被占，院被圍。
一天一夜，
紫門死傷過半。
代理掌門葉孤鴻眼睛都紅了。
他知道不能再退了。
再退，士氣就徹底沒了。
“跟我沖！”
他拔劍，
帶著親傳弟子沖下山，
劍如虹，一口氣殺了七八個魔門弟子。
紫門的人看見掌門如此勇猛，士氣大振，跟著沖下來。
但葉孤鴻的目標，
不是那些普通弟子。
是那個站在山坡上、冷眼看著一切的人。
蓮公子。
“林驚蟄！”
葉孤鴻怒吼，“拿命來！”
陳默看著他，角微微勾起。
快十五年了。
當年錢府之事，他沒有機會殺了葉孤鴻，一直引以為憾。
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陳默拔刀。
兩道人影撞在一起。
刀劍影，真氣激。
葉孤鴻的劍很快，紫門的劍法本就是江湖一絕。
但陳默的刀更快！
一百招，
刀閃過，
一朵蓮在空中綻放，
葉孤鴻的頭顱飛起，
晃了晃，轟然倒下。
陳默收刀，看都沒看他一眼。
“踏平紫門。”
葉孤鴻一死，紫門徹底潰敗。
魔門弟子一擁而上，把剩下的門人全部上了山頂。
山頂，
是紫門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紫門歷代祖師閉關的地方。
上一代掌門，
一百三十歲的老者，被迫重新接過大任。
他本是紫門的上一任掌門，
十幾年前把位置傳給沈孤鴻，自己閉關沖擊先天。
但沖擊先天哪有那麼容易？
十幾年過去，
他依舊卡在大後天圓滿，離先天只差一線，卻始終邁不過去。
現在，
他連閉關的機會都沒了。
他站在祖師殿前，看著山下黑的魔門大軍，臉鐵青。
“林驚蟄！”
他厲聲喝問，
“我紫門與你何仇何怨？為何要趕盡殺絕？！”
陳默看著他，淡淡道：“為故人報仇。”
掌門愣住了。
故人？
這心狠手辣的蓮公子，
竟然能為了一位故人大興刀兵，
魔門的人什麼時候這般重重義了？
他看著陳默那張年輕的臉，
怎麼也想不起來，紫門什麼時候得罪過這樣一個年輕人。
“什麼故人？”
他問，“你若是說清楚，我紫門誰殺了你的故人，我當眾置，給你一個代！”
陳默笑了。
笑得很大聲。
“代？你給不了。”
他收起笑容，
目冰冷。
“我要的，是紫門所有人的人頭！
我要用你們的人頭，為我師徒二人登上教主之位加冕。”
掌門臉大變。
“你……你耍我？！”
陳默搖頭。
“我沒耍你，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
掌門大怒，拔劍沖下來。
“狂妄小兒！老夫跟你拼了！”
陳默沒有選擇應戰，
直接退三舍，
他不過是剛突破，而對方卻是名已久的大後天，真氣之雄厚還要在他之上。
不過，
還是那句話，
江湖，
從來不單純比個人武力
他陳默，
有的是人！
周圍的魔門教眾一擁而上，把他圍住，
紫掌門力拼殺，
十人，百人，兩百人，三百人……
終究力竭，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人一腳踢翻。
他看著那些獰笑的魔門弟子，心如死灰……
這不是一場對稱的戰鬥。
魔門四萬人，高手眾多，英無數，圍著紫門一萬多人，日夜不停地進攻。
紫門的人拼死抵抗，但劣勢太大，那些練了簡化版玄清功的魔門弟子，個個悍不畏死，戰鬥力遠超同階。
三天三夜。
紫門死傷殆盡。
剩下的幾百人，被圍在祖師殿里，瑟瑟發抖。
掌門已經死了，
葉孤鴻也死了，
十大長老，一個不剩。
紫門，真的要完了。
絕之中，有人想起了那位。
“太上長老！請太上長老！”
“對！太上長老還在！”
他們沖向後山，跪在那扇閉的石門前。
“太上長老！救命！魔門又打進來了！”
太上長老：“？？？”（什麼又？）
石門緩緩打開。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出來。
兩百歲，
先天高手。
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紫門的太上長老。
三十年前，就是他出關，一掌擊殺刃堂主，逆轉局勢。
三十年後，他又一次出關。
紫門的人看見他，眼中燃起希。
“太上長老！魔門欺人太甚！求您出手！”
太上長老神凝重，
他已經200歲，是紫門最後的底蘊，不到生死關頭，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而這一次出關，他即便能殺退敵人，也時日無多……
“老東西，等你很久了！”
一道聲音傳來，姜烈騰空而起，
他養蓄銳，從未出手，為的就是今日這一戰。
太上長老瞳孔一。
先天。
對方也有先天！
他看著姜烈，又看看自己滿是皺紋的手，心里涌起一不祥的預。
對方也有先天，
意味著斬首戰將不起作用……
但他沒有退路。
兩人同時出手。
先天之戰，驚天地。
真氣撞，山石崩裂。
周圍的人紛紛後退，本不敢靠近。
姜烈越戰越勇。
他剛突破先天十幾年，正值壯年巔峰。
太上長老卻已兩百歲，氣衰敗，真元不濟。
一百招後，太上長老開始氣。
兩百招後，他開始出破綻。
三百招後，他被姜烈一掌擊中口，吐倒退。
山下，
陳默已經殺穿了紫門的殘兵。
他提著刀，一步步走上山。
所過之，尸橫遍野，流河，但他仍舊覺得不夠。
“老不留！”
“犬不剩！”
“蛋給我搖散了，螞蟻給我對半劈！”
“今日過後，我不想見到任何活的東西！”
魔門弟子轟然應諾，
更加瘋狂地殺戮。
陳默走到太上長老面前，
低頭看著他，
這個一百年前屠殺陳家村的罪魁禍首之一，此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綁起來。”
陳默說。
姜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封住太上長老的道，讓人綁了。
室，
陳默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一百年前，陳家村，你還記得嗎？”
太上長老愣住了，
一段塵封的記憶被喚醒，
他想了很久，才從記憶深翻出那個名字。
“陳家村……你是說……那個小村子？”
陳默點點頭。
太上長老的眼神變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百年了。
他殺過多人，早就記不清了，
那個小小的陳家村，對他來說，不過是無數殺戮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他沒想到，一百年後，會有人來討這筆債。
“為什麼？”
陳默問，“為什麼要屠村？”
太上長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苦。
“為什麼……呵……因為有人要我們這麼做。”
“誰？”
太上長老看著他，目復雜，
他知道今日過後，紫門將不復存在，但當年那件事，確實是他做錯了，如今換來這樣的結果，真是天道好回！
“報應，報應啊……
都怪我貪心，聽信了那位貴人的話，
否則紫門即便不能大富大貴，也能平安傳承下去……”
他話沒說完，
遠突然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陳默站起來，看向山外。
煙塵滾滾，旌旗招展
是軍隊，
滄瀾朝廷的軍隊，
一眼不到頭！
陳默瞇起眼睛，有些意外。
這顯然是朝廷的銳部隊，長槍如林，軍容整齊，人人披甲。
正道的人被其他五堂攔住了，
來不了，
但朝廷的人，他們攔不住。
山下的魔門弟子起來。
“朝廷！朝廷的軍隊！”
“他們怎麼會來？”
“是來救紫門的！”
陳默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軍隊，突然笑了。
他轉過，看著那些剛剛打完勝仗、士氣正盛的魔門弟子。
“怕嗎？”
沒人說話。
“怕也沒用。”
陳默拔出刀，“他們來了，那就打。”
“區區朝廷走狗，我圣教什麼時候怕過？！”
魔門弟子轟然響應，
跟著他沖下山去。
後，太上長老躺在地上，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喃喃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漫天的煙塵，和震天的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