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秦烈靜靜地坐在病床上,看著獄醫用抖的手為他包扎好那道微不足道的傷口。
那名平日里對重刑犯頤指氣使的醫生,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
五十億元。
一個國際雇傭兵組織。
這兩句話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在秦烈那片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十年煉獄早已教會他如何將所有緒都深埋在冰山之下。
他抬起眼看向老K。
老K的呼吸已經變得微弱,生命的氣息正如同沙里的沙子飛速流逝。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前所未有地明亮。
“‘幽靈’不是我創立的第一個組織,但它是我最完的作品。”老K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驕傲,“它不是一群只為錢賣命的鬣狗,而是一把在黑暗中執行特殊正義的手刀。”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秦烈下意識地想上前扶他,卻被他擺手制止。
“組織的核心有三個人,你必須記住。”老K著氣,語速加快,“我的副,代號‘夏娃’,真名蘇影。是我從仇人手里救下的孤兒,也是組織真正的‘大腦’,負責報分析和所有後勤。很冷,像一塊冰,但的忠誠毋庸置疑。”
“突擊隊長,代號‘犀牛’。一個來自東歐的戰爭瘋子,組織的‘戰盾’,有萬夫不當之勇。他只認實力也只認錢,因為他有個兒需要天價的藥費來續命。搞定他,你就搞定了‘幽靈’的拳頭。”
“技主管,代號‘矩陣’。一個被全世界通緝的頂級黑客,組織的‘眼睛’和‘耳朵’。他有社恐懼癥,但在網絡世界里他就是神。沒有他,‘幽靈’就是瞎子和聾子。”
秦烈默默將這三個名字刻在心里。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老K仿佛看穿了秦烈的心思,“你在想我為什麼要把它給你一個只認識了七年的囚犯。”
老K的眼中閃過一刻骨的恨意,那恨意之深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冷。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當年我還是華夏對外報部門的頂級特工,代號‘K’。在一次針對境外勢力的核心行中被我的副手出賣,整個團隊全軍覆沒。而收買我副手并將我送進這座監獄的人正是趙家!”
趙家!
這兩個字像一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秦烈的心上。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發出駭人的。
原來如此。
這從天而降的產不是奇遇,而是復仇者聯盟的締結!
是兩代人越數十年的仇恨與意志的傳承!
“咳咳……”老K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臉變得灰敗,“現在你明白了嗎……為我,也為你自己復仇……”
他用盡最後一力氣,拔下了自己的一顆假牙。
那是一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臼齒。
他費力地將假牙掰開,從里面捻出一枚比米粒還小的黑芯片。
“這是‘幽靈’的最高權限鑰。聯系矩陣的暗號是‘凜冬破曉’……”
代完這一切,老K那雙閃爍著智慧與不甘的眼睛緩緩失去了神采。
他靠在椅背上,角帶著一解的微笑,安詳地離世了。
秦烈站起走到老K面前,沉默地為他整理好凌的衫,然後緩緩出手,合上了他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老K,安息。”
“你的仇,我來報。”
“你的路,我來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撼山岳的重量。
……
半小時後,秦烈辦完了所有的出獄手續。
他換上一套最普通的灰便裝,剪掉及肩的長發,變了一個利落的寸頭。
鏡子里映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眼神冷峻的臉。
十年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風霜,卻在他的氣質里沉淀下了尸山海般的殺伐之氣。
他走出了那扇囚了他整整十年的監獄大門。
沒有回頭。
他沒有聯系家人,十年前為了不連累他們,他早已主斷絕了所有關系。
他走到公路旁看到一個正在等車的老大爺。
他走上前,用一種不容拒絕但又不算失禮的語氣說:“大爺,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老大爺被他上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遞出了自己的老式按鍵手機。
秦烈撥通了一個爛于心的加號碼。
電話接通,里面沒有任何聲音。
秦烈對著話筒只說了四個字:“凜冬破曉。”
說完,他便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了依舊在發愣的老大爺。
不到三十秒,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出租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他面前。
司機戴著墨鏡和口罩,一言不發。
秦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出租車平穩地啟,匯車流,消失在通往市區的道路盡頭。
……
數小時後,夜幕降臨。
市中心最豪華的君悅酒店燈火輝煌,賓客如雲。
一場盛大的晉升慶功酒會正在這里舉行。
酒會的主角正是李卓,他踩著昔日兄弟的尸骨一路青雲直上,剛剛晉升為東南戰區某特戰部隊副司令!
他穿著筆的將常服,肩上的將星閃閃發。
他臉上掛著意氣風發的笑容,正端著酒杯,在眾多將領、富商和名流的簇擁下著他人生中最榮耀的時刻。
香鬢影,觥籌錯。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影端著放有幾杯香檳的托盤,正安靜沉穩地穿過人群隙。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與奢華都與他無關。
他徑直走到了被眾人簇擁的李卓面前。
李卓正與一位大腹便便的將軍談笑風生,覺到有人靠近,下意識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猛然凝固了。
震驚、錯愕、不敢置信,無數種緒在他眼中閃過,最終化為一輕蔑和居高臨下的嘲弄。
“喲,這不是……秦烈嗎?”李卓的聲音帶著一夸張的驚訝,他上下打量著秦烈的服務生制服,嗤笑道,“出獄了?怎麼找不到工作,來酒店端盤子了?需要幫忙嗎?看在咱們過去兄弟一場的份上,我給你在部隊里安排個炊事員的工作,怎麼樣?”
他的話引來了周圍人一陣低低的哄笑。
秦烈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臉上甚至還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將手中的托盤微微向前一遞。
托盤上,除了幾杯香檳,還有一個毫不起眼的黑微型U盤。
秦烈微微前傾,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道:
“李副司令,十年不見,特意給你準備了份賀禮。”
“宴會廳中央的大屏幕三十秒後會自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