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話音不高,卻像一枚被悄然按進李卓耳蝸的定時炸彈。
三十秒。
這個數字像魔咒一般,瞬間攫住了李卓所有的心神。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理智告訴他這絕不可能。
秦烈只是個剛出獄的階下囚,一個被時代拋棄了十年的廢。
他怎麼可能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對自己造任何威脅?
這一定是虛張聲勢!
是這個失敗者窮途末路下可笑又可悲的最後掙扎!
李卓臉上那份源自權勢的傲慢與輕蔑再次浮現。
他甚至想笑出聲來,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這個小丑的把戲,然後讓保安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把他扔出去。
然而,他的卻背叛了他。
他的心臟不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源自十年前、早已被他忘的恐懼涌上心頭,如同深埋地底的冰冷泉水,毫無征兆。
那是對秦烈的恐懼。
是對那個無論在任何絕境下都能創造奇跡、如神似魔的“蒼龍”隊長的本能畏懼!
他不敢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用自己今天這來之不易的一切去賭!
“你……”李卓剛想開口呵斥,讓保安立刻將秦烈拿下。
但已經晚了。
二十秒。
宴會廳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原本正循環播放著李卓戎馬生涯的輝履歷。
此刻屏幕卻突然閃爍了一下,畫面瞬間切換一片漆黑。
悠揚的祝酒音樂戛然而止。
整個宴會廳數百名賓客的談聲、歡笑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陷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向那塊突然“失靈”的屏幕。
十秒。
李卓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片黑暗的屏幕,覺自己像是站在行刑臺上,等待著那把即將落下的鍘刀。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
五秒。
屏幕亮了。
沒有驚天地的炸,也沒有駭人聽聞的罪證。
畫面里是一間裝修奢華的總統套房,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一個穿著真睡袍的人正笑著撲進一個男人的懷里。
人的臉是當下國一線頂流明星,以清純玉形象著稱。
而那個男人的臉正是李卓!
畫面中的李卓臉上帶著一種猥瑣而充滿的笑容,與他在宴會廳里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一邊在明星上肆意游走,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骨的話。
“轟!”
人群炸了!
起初是抑不住的驚呼,隨即變了水般的竊竊私語。
“天吶!那不是李副司令嗎?那個的是……是林菲菲?”
“我的上帝,這……這是怎麼回事?放錯視頻了?”
“這可比任何大片都刺激!”
無數道夾雜著震驚、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如同利箭般向李卓。
區的記者們則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般瞬間瘋狂了。
無數閃燈亮起,快門聲如同集的機槍掃,瘋狂記錄著李卓那張瞬間慘白的臉。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場景切換到一個燈昏暗的茶室。
李卓正翹著二郎,將一個裝滿了金的碼箱推到對面一個商人的面前。
畫外音里傳來李卓那經過理後依舊清晰可辨的聲音:
“王總,你放心,南邊那塊地皮肯定是你的。我已經跟趙家打過招呼了,軍區那邊不會有任何問題。這點小錢,就當是給兄弟們喝茶了。”
趙家!
當這兩個字從音響里清晰地傳出時,在場一些真正有分量的賓客的臉瞬間變了。
如果說和明星的私只是個人作風問題,頂多是丑聞;那麼收賄賂并公然提及背後那尊龐然大——趙家,這就已經到了最敏的政治紅線!
這已經不是丑聞,而是足以讓他前途蒙上巨大影的“事故”!
“關掉!快給我關掉!”
李卓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像一頭發瘋的公牛,猛地推開邊的人,想沖過去拔掉電源。
他的將風度、他的意氣風發在這一刻然無存。
只剩下最原始的驚慌失措和惱怒。
現場的保安和服務人員手忙腳地沖向設備間,整個宴會廳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
而在混的中心、風暴的源頭,秦烈卻如同一塊沉深海的礁石般巋然不。
他看著那個在人群中丑態百出、瘋狂嘶吼的昔日兄弟,眼神里沒有一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緩緩將手中已經空了的托盤輕輕放在旁邊一張無人問津的餐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然後他轉過,直了背脊,邁開沉穩的步伐。
他沒有跑,只是從容地走著。
周圍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像一滴水融大海,悄無聲息地穿過混,走向宴會廳的側門。
深藏功與名。
在即將推開門的那一刻,他最後回頭了一眼。
屏幕已被強行關閉,但那短暫的畫面已經像烙印一樣刻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李卓正被幾名將死死拉住,他還在瘋狂地掙扎、咒罵,像一頭被關進籠子里的困。
秦烈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卓,這只是開胃菜。”
他低聲自語,推開門,將後的喧囂與狼藉徹底關在門後。
酒店外的夜清冷如水。
與里面的混相比,仿佛是兩個世界。
秦烈整理了一下服務生的領,從容走到酒店對面的街角。
一輛毫不起眼的黑網約車如同早已計算好時間一般,悄然無聲地到他面前。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秦烈點了點頭。
秦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啟,沒有一多余的作。
它迅速匯川流不息的車河,朝著未知的黑暗駛去。
後視鏡里君悅酒店那輝煌的燈火越來越遠,像一個即將被風暴吞噬的虛假幻夢。
秦烈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十年磨一劍。
今天,這把劍終于出鞘了。
而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