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耳聾的巨響,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
那輛黑的奧迪A8在秦烈的控下,如同一頭發瘋的鋼鐵公牛,以一種決絕到慘烈的姿態,狠狠撞向了那排封死匝道的水泥墩。
在追擊者們驚駭絕的目中,最前方的水泥墩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的積木般轟然碎裂,無數碎石與煙塵沖天而起。
奧迪車的前臉在瞬間扭曲變形,但它強大的能卻沒有毫衰減,生生從缺口中了過去。
車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而絕的拋線,隨即重重砸在下方那條廢棄多年的匝道上。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車與地面劇烈,濺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在路面上拖出兩道深深的壑。
最終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它橫著撞在匝道護欄上,徹底停了下來。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陷了死寂。
後方追擊車隊里,為首的指揮看著那輛變廢鐵的奧迪和匝道下方近十米的高度差,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他瘋了嗎?!這是自殺!”一名手下失聲驚呼。
指揮的臉鐵青,他一把搶過對講機,嘶聲下令:“A組、B組,立刻封鎖匝道所有出口!C組,下去查看!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絕不相信目標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那個男人,是秦烈。
是那個被趙家視為心腹大患,讓李副司令一提及名字就夜不能寐的魔鬼。
魔鬼,是不會這麼輕易死掉的。
……
扭曲變形的車廂,一片狼藉。
安全氣囊全部彈出,車窗玻璃盡碎。
撞擊發生的前一秒,秦烈已將蜷到極限。
他雙臂死死護住頭部和口,同時用將副駕駛上昏迷的“信使”牢牢在座椅下,用後背承了絕大部分沖擊力。
劇烈的震讓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頭一甜,一鮮從角溢出。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猛地推開變形的車門,像一頭矯健的獵豹從廢鐵般的車殼里鉆了出來。
冰冷的夜風灌肺里,讓他因撞擊而有些發懵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迅速檢查“信使”的狀況,發現對方還有呼吸,只是昏迷,沒有致命傷。
秦烈松了口氣,將他拖出車外,靠在護欄邊。
追兵的引擎聲和腳步聲已經從上方傳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再次掏出那部黑的衛星電話。
剛才況急,他只是本能地按了普通的開機鍵。但現在冷靜下來,他突然想起老K臨別時低聲音說的那句話——
"這部電話有兩層保護。表面的開機鍵只是偽裝,真正的啟方式是..."
秦烈恍然大悟。
這一次,他沒有再按開機鍵,而是用指甲撬開了電話的後蓋,出里面復雜的電路板。
他用一種特殊的手法,在電路板的一個點上快速按了三下。
這才是真正的開機方式。
一道微弱的藍閃過,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間亮起。
一行行綠的代碼如同瀑布般飛速滾落,屏幕中央,一個由0和1構、風格極簡的幽靈LOGO緩緩浮現。
【GHOST OS 1.0 啟完畢。】 【正在接全球衛星網絡。】 【正在掃描本地通訊協議。】 【安全連接已建立。】 【矩陣,在線。】
【等待指令。】
秦烈深吸一口氣,將電話放在耳邊,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越了十年的暗號。
“凜冬破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一個帶著電流聲、略顯玩世不恭的年輕聲音響了起來,語氣里帶著一如釋重負的調侃:
“老板?我是矩陣。抱歉,接本地網絡花了點時間。這鬼地方的防火墻比我想象的要古老,像個生了銹的貞帶,撬開它可真費了不勁。”
這聲音,讓秦烈始終繃的心終于微微松。
“幽靈”的眼睛,終于睜開了。
“被追捕,位置在京承高速三號廢棄匝道。”秦烈的聲音沒有毫緒起伏,如同在做一次最簡單的任務匯報,“需要一條離境路線。”
“收到。”矩陣的聲音瞬間變得專業起來,那份玩世不恭被一種絕對的自信所取代,“新手保護期已過,現在……游戲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奧迪車原本熄滅的中控導航屏閃爍了一下,猛地亮了起來。
屏幕上,不再是汽車品牌的LOGO,而是一幅度極高的京城三維立地圖。
一條亮綠的線條在地圖上被迅速規劃出來,它避開了所有主干道,穿梭于迷宮般的小巷、工業區和未被監控覆蓋的城市盲區。
這,就是他的生路!
幾乎在同一時間,秦烈的耳機里傳來了追擊者們嘈雜的通訊聲。
“報告指揮!目標還活著!他從車里出來了!重復,目標還活著!”
“A組已在匝道出口設卡!B組正在從匝道口向下近!他翅難飛!”
“各單位注意!目標極度危險!允許使用致命武力!”
秦烈聽著耳機里敵人清晰的部署,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導航屏幕上代表追兵的紅點。
他們正兵分兩路,從匝道的前後兩個方向氣勢洶洶地包抄過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完合圍的下一個路口,異變陡生!
“吱——嘎——砰!!”
一連串刺耳的急剎車聲和劇烈的金屬撞聲,即便隔著數百米,依舊清晰地傳了過來。
秦烈抬頭去,只見遠方那個十字路口,所有的通信號燈在同一瞬間全部變了刺眼的紅!
數輛高速行駛的社會車輛躲避不及,瞬間追尾撞一團,徹底堵死了整個路口,也堵死了B組追兵前進的道路。
而A組的車隊則在下一個路口遭遇了同樣的況,甚至有一輛灑水車“恰好”失控,將整條路面都變了一片水澤。
“搞什麼鬼!紅綠燈壞了嗎?!”
“!撞車了!路被堵死了!”
“指揮!指揮!我們被堵住了!請求支援!”
耳機里,追擊者們原本統一高效的指揮瞬間變了充滿憤怒和慌的咒罵。
“小小的通意外,希沒傷到無辜市民。”矩陣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老板,沿著導航路線向前三百米有一輛預備好的‘吃了麼’外賣托車。鑰匙在儲箱里,工作服和頭盔也在。”
“換上它,融黑夜吧。”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秦烈沒有回答。
他最後看了一眼匝道上方那片因堵車和警燈而變得混不堪的夜空,將那部特殊的衛星電話揣懷中。
他扛起依舊昏迷的“信使”,大步流星地走向導航指示的位置。
果然,在一橋的影下,一輛半舊的外賣托車靜靜地停在那里。
秦烈迅速下自己上已經沾滿塵土的外套,換上了那藍的外賣工作服,將“信使”塞進後方的外賣箱里固定好,然後戴上了頭盔。
面罩落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只剩下鏡片上反出的這座城市冰冷而絢爛的霓虹。
他擰鑰匙,引擎發出一陣輕微而平穩的嗡鳴。
下一秒,這輛毫不起眼的外賣托車如同一道藍幽靈,悄無聲息小巷的黑暗中,徹底消失不見。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倉皇逃竄的困。
而是有“神”指引,游在都市叢林里的數字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