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風卷起碼頭上特有的鐵銹與柴油味,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秦烈的耳機里,矩陣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前所未有的焦灼:“老板!他們來了!至十二個人正從三個方向呈扇形包抄過來!他們切斷了你通往六號碼頭的所有直線路徑!這幫人……他們不是警察,他們是屠夫!”
秦烈蹲在一排巨大集裝箱投下的影里,與黑暗融為一。
他手中的衛星電話屏幕上,十二個致命的紅點正在迅速收,像一張由的狼蛛編織的死亡之網。
遠,“海月號”的汽笛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轟鳴,那是離港前的最後警告。
生路就在眼前,卻被一道無形的墻徹底隔斷。
換做任何一個人,此刻恐怕都已陷絕。
然而,秦烈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眸里非但沒有絕,反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十年牢獄,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懂得沖鋒陷陣的兵王。
老K教給他的不僅僅是權謀與金融,更是戰爭的藝——如何將自己從獵變獵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艘即將遠航的巨,角勾起一抹嗜的弧度。
他對著通訊,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說道:“矩陣,告訴船長,再等我十分鐘。”
“我需要……清理一下航道上的垃圾。”
矩陣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一聲帶著極度興的低吼:“收到!老板!‘幽靈’系統,‘狩獵模式’開啟!祝您……狩獵愉快!”
話音剛落,秦烈了。
他沒有後退,更沒有沖向那看似唯一的生路——“海月號”。
他轉如同一只夜行的黑豹,主迎向了那張正在收的包圍網,一頭扎進了這座由無數集裝箱構的鋼鐵迷宮深。
……
“夜狼”小隊的隊長,代號“狼首”,正通過戰目鏡冷冷地觀察著這片區域。他的隊員們都曾是各大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傭兵,此刻正以教科書般的戰隊形無聲地推進。
“C組,封鎖東側通道。B組,從高進行火力制。A組,跟我正面突進。記住目標是‘蒼龍’的前隊長,不要有任何輕敵。我要活的,但如果他反抗,就地格殺!”狼首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到每個隊員耳中。
兩名呈戰鬥隊形替掩護前進的“夜狼”隊員,代號“毒蛇”和“蝎子”,小心翼翼地拐過一個集裝箱的轉角。
他們手中的突擊步槍上加裝了熱像瞄準鏡,在這片黑暗中,任何有溫度的生都無所遁形。
然而他們的屏幕上卻是一片冰冷的藍,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他們放松警惕準備繼續前進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地獄里爬出的死神,從他們頭頂的集裝箱隙中無聲無息地倒掛而下!
秦烈在他們經過的瞬間,雙如同鐵鉗般絞住了“毒蛇”的脖子,同時手中的三棱軍刺閃電般劃過。
“噗——”
一聲難以察覺的輕響,“蝎子”的嚨被瞬間穿,他連慘都來不及發出,便捂著脖子地倒了下去,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毒蛇”剛想抬槍反擊,卻到一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脖頸傳來。
“咔嚓!”
頸骨碎裂的清脆聲響在這片寂靜的碼頭顯得格外刺耳。
秦烈松開雙,如同貍貓般悄然落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他迅速下“毒蛇”上的骨傳導耳機和戰目鏡戴在自己頭上,然後將其尸拖集裝箱底部的影里。
“狼首,這里是毒蛇,A區安全,未發現目標。我們準備向B區移。”秦烈低聲音,模仿著“毒蛇”略帶沙啞的口音匯報道。
耳機那頭傳來狼首沉穩的聲音:“收到。保持警惕。”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就此拉開序幕。
秦烈戴上了戰目鏡,整個世界瞬間變了由不同熱源構的數字領域。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個“夜狼”隊員的位置,聽到他們所有的戰部署。
“矩陣,干擾他們的熱像系統。”秦烈下達了新的指令。
“小菜一碟。”
下一秒,所有“夜狼”隊員的戰目鏡中突然出現了數十個虛假的人形熱源信號,這些信號在集裝箱之間毫無規律地閃爍、移,真假難辨。
“法克!我們的設備被干擾了!”
“什麼況?是電子戰嗎?”
“狼首!我們失去了目標的準確位置!”
耳機里傳來一陣短暫的混。
“冷靜!”狼首厲聲喝道,“放棄熱像,切換到夜視模式!所有人保持現有隊形,穩步推進!他想把我們分開,各個擊破!不要上當!”
狼首的判斷無比準確,但他還是低估了秦烈的可怕。
秦烈本不需要他們分開。
他借助矩陣制造的混,已經悄然繞到了另一組隊員的後。
黑暗中,他就像一個最頂級的恐怖片導演,準地控著死亡的節奏。
他用一塊石頭敲擊遠的集裝箱發出“當”的一聲,吸引了兩名隊員的注意。
就在他們轉警戒的瞬間,秦烈如鬼魅般從他們之間的隙中穿過,手中的軍刺在空中劃出兩道冰冷的弧線。
又是兩悄無聲息倒下的尸。
不到五分鐘,十二人的英小隊已經減員四人。
而他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到。
一無形的恐懼開始在剩下的“夜狼”隊員心中蔓延。
他們都是從尸山海里爬出來的狠角,但他們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對手。
這本不是在執行任務,而是在被一個看不見的魔鬼玩弄、獵殺!
“狼首!蝰蛇和響尾蛇也失聯了!”
“該死!”狼首終于意識到,他們一腳踢上了一塊何等堅的鐵板。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卻沒想到對方才是這片鋼鐵叢林里真正的頂級掠食者。
“所有人!放棄搜索,向我靠攏!”狼首當機立斷改變了戰,“三點鐘方向,龍門吊下方,收陣型!我們把他出來!”
然而這正是秦烈想要的結果。
當所有“夜狼”隊員開始向龍門吊方向收防時,通往“海月號”的道路上出現了一個短暫而致命的空當。
就是現在!
秦烈不再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從集裝箱的影中而出,朝著百米之外的“海月號”狂奔而去!
“他在那兒!六號碼頭方向!”
一名眼尖的隊員終于發現了秦烈的影,聲嘶力竭地吼道。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那名隊員的額頭瞬間出一團霧,仰天倒下。
是秦烈,他在狂奔中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槍就準地解決了那個暴他位置的敵人。
“追!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狼首雙眼紅,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他知道,一旦讓秦烈登上那艘即將進公海的貨,就等于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一時間,槍聲大作!
無數子彈呼嘯著從秦烈邊過,在他腳下濺起一串串火星。
秦烈在槍林彈雨中以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Z”字形路線高速奔跑,將他那恐怖的戰場規避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船舷近在咫尺!
他看到了船尾維修通道那扇為他留著的半開鐵門。
就在他縱一躍即將抓住門把手的瞬間,一致命的危機從背後襲來!
秦烈想也不想,猛地在空中扭轉軀。
“噗!”
一發大口徑的狙擊步槍子彈著他的肋下飛過,帶起一串花,狠狠地釘在了他後的船上,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孔。
劇痛傳來,秦烈悶哼一聲,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回頭去。
只見遠最高的龍門吊頂端,狼首正半跪在那里,手中端著一桿雷特反材狙擊步槍,黑的槍口正散發著死神的氣息。
狼首的臉上沒有毫懊惱,反而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他知道,這一槍雖然沒有致命,但已經足夠了。
傷的獵是跑不掉的。
秦烈強忍著劇痛,單手攀住鐵門的邊緣,用盡最後一力氣翻了進去。
他踉蹌著沖進黑暗的船艙通道,反手將沉重的防水鐵門重重關上并鎖死。
做完這一切,他終于支撐不住,靠著冰冷的墻壁倒在地,鮮迅速染紅了他的襟。
外面是“夜狼”隊員瘋狂的擊聲和撞門聲。
船開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
“海月號”起航了。
秦烈大口地著氣,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但他過門向外去,只見碼頭上,狼首依舊站在龍門吊的頂端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正冷冷地注視著這艘緩緩駛離港口的巨。
四目相對,越數百米的距離。
一個是逃出生天的獵。
一個是誓要追殺到底的獵人。
這場獵殺游戲遠未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個新的戰場。
“海月號”巨大的船緩緩駛離泊位,融了深邃的夜和無垠的大海。碼頭上閃爍的警燈和喧囂的槍聲被遠遠地拋在後,變得越來越渺小,最終化為視野盡頭微不足道的星點。
秦烈靠在冰冷的鋼鐵墻壁上,撕開自己被鮮浸的藍工作服。
肋下一個猙獰的傷口正在不斷向外滲著。
那枚雷特的子彈雖然只是過,但其強大的能依舊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沒有麻藥,沒有手工。
他只是從工箱里拿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卷工業用的強力膠帶。
他咬著牙,將傷口周圍的皮強行合攏,然後用膠帶一圈一圈地死死纏住,做了一個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戰地包扎。
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了後背。
但他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只是默默地承著這一切。
他扶著墻壁踉蹌著站起,一步步走出黑暗的船艙通道來到了甲板上。
冰冷刺骨的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大海獨有的咸腥與自由的氣息。
他貪婪地呼吸著這久違的空氣,仿佛要將肺里積攢了十年的監獄腐朽氣息全部吐出。
他回過頭,向那座被他拋在後的城市。
城市的燈火在海的另一端連一片璀璨的帶,如同一場永不落幕的虛假繁榮。
那里有他曾經的榮耀與信仰。
那里也有他十年的冤屈與仇恨。
那里更有一個個等待著他去審判的仇人。
“這不是逃離。”
秦烈看著那片越來越遠的輕聲自語,聲音被海風吹散。
“這是戰爭的……真正開始。”
天邊,一線魚肚白緩緩浮現,刺破了濃得化不開的夜。
凜冬已過。
破曉的是復仇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