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的部與它古老滄桑的外表截然相反。
這里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古典的油畫,只有冰冷的金屬、流的玻璃和無不在而代表著世界最頂尖科技的造。
走過由厚重花崗巖砌的走廊,腳下踩著的卻是可以知步態和重量的智能地板。
墻壁上看似古老的壁畫,在蘇影的手指輕輕拂過後,便會化為一塊巨大的高清顯示屏,實時滾著全球的新聞和金融數據。
兩人乘坐一部沒有任何按鈕且完全依靠聲控和虹識別的磁懸浮電梯,無聲無息地抵達了位于城堡地底最深的報中心。
巨大的圓形大廳,一個由影構的三維地球正在緩緩旋轉。
上面布滿了無數閃爍的點和流的線條,代表著“幽靈”組織遍布全球的報網絡和資產向。
數十名穿著白工作服的技人員在各自的控制臺前忙碌著,整個大廳除了鍵盤的敲擊聲,安靜得如同深海。
“這里是組織的心臟。”蘇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響起,“所有報的匯集、分析和分發都在這里完。”
走到主控制臺前,輕聲說道:“矩陣,連接通訊。”
“認證通過。‘夏娃’主管。”一個電子合音回應。
主控制臺前方的巨大屏幕閃爍了一下,一個年輕人的上半影像浮現出來。
他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發有些凌,穿著一件印有“薛定諤的貓是死是活取決于你是否打開冰箱”字樣的T恤。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似乎不太習慣與人直接對視,典型的技宅模樣。
他就是“矩陣”,“幽靈”組織的“眼睛”和“耳朵”。
“老板。”矩陣看到了秦烈,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略帶生的口吻打著招呼。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新首領。
“你的心跳和數據非常平穩,看來長途飛行沒有對你造任何影響。”矩陣習慣地開始報告數據,隨即意識到不妥,連忙改口,“咳……我的意思是,歡迎回家,老板。我已經清理了你從華夏出境到降落蘇黎世機場的所有數字痕跡,現在你在網絡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辛苦了。”秦烈點了點頭,對于矩陣這種略帶社障礙的流方式并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對方所展現出的能力。
“這只是開胃菜。”矩陣似乎因為秦烈的肯定而放松了一些,角浮現出一屬于天才的傲氣,“只要有網絡的地方,就沒有‘幽靈’看不到的角落。”
“好了,矩陣。準備一下,我需要過去五年所有S級任務的詳細報告。”蘇影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恢復了一貫的冰冷高效。
帶著秦烈離開了報中心,來到一間裝修極簡、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會議室。
房間中央只有一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的巨大長桌,和幾把同樣冰冷的金屬座椅。
這里是“幽靈”的決策之地。
蘇影示意秦烈在主位坐下,自己則坐在他的下首。
打開手提箱,將里面的文件和一臺超薄的戰平板電腦放在秦烈面前。
“現在,我們談談組織的現狀。”
蘇影的聲音沒有任何鋪墊,直主題。
將平板電腦的畫面投到會議室的墻壁上,那是一份目驚心的財務報表,上面巨大的紅赤字如同流淌的鮮。
“K先生失蹤的五年里,組織一共執行了二十三次S級任務,其中有三次遭遇了重大失敗。”
“這三次失敗讓我們直接損失了近三億元的收,以及超過十億元的後續合同。”
“更重要的是,我們失去了十五名A級英員和三十多名B級骨干。”
“目前,組織的流資金已經見底,多個重要客戶因為我們信譽的下而轉向了我們的競爭對手,尤其是‘狼’傭兵團。”
“在‘暗網’的傭兵信譽評級榜上,我們已經從三年前的第五位跌至了第十七位。”
蘇影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尸檢報告,但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幽靈”這看似龐大的軀上。
秦烈的手指在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他沒有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緒。
蘇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切換了投影畫面,墻上出現了一個材魁梧如熊的東歐男人的照片,男人滿臉橫,眼神兇悍,上縱橫錯的傷疤仿佛在訴說著他腥的過去。
“突擊隊長,‘犀牛’。”
“他代表了組織里絕大部分戰鬥人員的意志。”
“他們都是在槍林彈雨里用命換錢的戰士。”
“他們不關心政治,不關心權謀,只關心任務的功率和自己的存活率。”
“連續的失敗和慘重的傷亡,已經讓戰鬥部門對高層的決策充滿了不信任。”
“他們認為領導層的錯誤判斷,正在讓兄弟們白白去送死。”
“這種緒一旦發,整個組織將從部分裂。”
蘇影終于說完了。
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第一次直視著秦烈,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到一一毫的驚慌或無措。
是在陳述事實,也是在進行一場最後的考驗。
想看看這位老K選定的繼承人,在面對這樣一個憂外患、瀕臨崩潰的“王國”時會是怎樣的反應。
然而,失了。
秦烈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
他既沒有被這巨大的力所垮,也沒有說出任何空的豪言壯語。
會議室陷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秦烈的手指還在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嗒、嗒、嗒”的輕響,如同死神的鐘擺。
許久,秦烈終于停止了敲擊。
他緩緩抬起頭,目如電,直視著蘇影。
他沒有問錢從哪里來,也沒有問該如何安人心。
他問出了一個讓蘇影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
“那三次失敗的任務,把詳細的經過、報來源和戰報告,調出來我看。”
蘇影的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訝異。
以為秦烈會問“怎麼辦”,卻沒想到他問的是“為什麼”。
這個男人在聽到足以讓任何一個組織領袖焦頭爛額的壞消息後,第一反應不是如何去補救,而是冷靜地去尋找問題的源。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外科醫生,在手前首先要做的是找到病灶。
蘇影看著秦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第一次對老K的選擇產生了一搖之外的……好奇。
點了點頭,在平板上迅速作起來。
“報告已經發送到您的終端。需要我為您進行講解嗎?”
“不用。”秦烈站起,拿起那臺屬于他的戰平板電腦,“給我兩個小時。”
說完,他便轉走出了會議室,留下蘇影一個人,面對著那張冰冷的黑曜石長桌。
秦烈繼承的確實是一個空虛的王座。
王座之下,是即將崩塌的基石和洶涌的暗流。
但此刻,這位新君王已經開始用他自己的方式勘探起了這座危樓的地基。
他要做的不是修補,而是重建。
而重建的第一步,就是找出那些導致大廈將傾的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