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
秦烈的手指在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停止了敲擊。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正專注地盯著戰平板上那份關于“尼伯龍”計劃失敗的報告,每一個字,每一個數據,都在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中被迅速拆解、分析、重組。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重達數百公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重重地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個“鷹巢”地底核心區仿佛都為之一。
一個魁梧到如同棕熊般的影堵在了門口,他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將走廊的線盡數遮蔽,投下了一片極迫的影。
來人赤著上,古銅的皮上布滿了縱橫錯的猙獰傷疤,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死亡的勛章。
他虬結,如同用花崗巖雕刻而,充滿了炸的力量。
他正是“幽靈”組織的突擊隊長,代號“犀牛”的東歐悍將。
蘇影的臉瞬間一冷,猛地站起來:“犀牛!誰允許你這麼無禮的!”
然而犀牛本沒有看一眼,他那雙如同野般兇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主位上那個從始至終連頭都未曾抬起的男人——秦烈。
“我不管他媽的什麼禮貌!”犀牛的嗓音糲得像是砂紙在鋼鐵,他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每一步都讓地面發出輕微的震,“我只知道兄弟們的命比天大!”
他走到長桌前。
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那塊堅的黑曜石桌面上竟被他砸出了一細微的裂紋。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老K為什麼會選你!”犀牛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我只知道你是個在監獄里待了十年的囚犯!十年!你知道這十年世界變了什麼樣嗎?你知道我們這十年是怎麼在槍林彈雨里給組織賣命的嗎?”
“現在你皮子,就了我們的新老板?憑什麼?!”
他的咆哮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回,也引來了報中心和走廊里所有核心員的注意。
一個個桀驁不馴的影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他們沒有靠近,只是抱著手臂,用一種審視、玩味、甚至帶著一敵意的目,冷冷地看著這場好戲。
他們是“幽靈”的骨,是這個組織的基石。
他們信奉的不是囑,而是力量。
蘇影正要再次開口呵斥,秦烈卻緩緩地抬起了手,制止了。
他終于抬起了頭。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平靜地向暴怒中的犀牛,臉上沒有任何表,既沒有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毫的畏懼。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像是在觀察一只闖自己領地的、聒噪的野。
這種極致的平靜,反而讓犀牛到了一莫名的寒意。
他覺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像是砸在了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上,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說完了?”秦烈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過了犀牛的息聲。
犀牛一愣,隨即更加憤怒:“你……”
“你說得對。”秦烈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我是一個囚犯。我的過去對你們來說一文不值。你們的忠誠我不配擁有。”
這番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蘇影在,所有人都以為秦烈會用繼承人的份來人,或是講述自己的輝履歷來證明自己。
卻沒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地承認了自己的“不堪”。
犀牛也被這一下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和怒火仿佛都打在了空。
“所以,”秦烈緩緩站起,他比犀牛矮了整整一個頭,材也只是悍,與對方那恐怖的維度相比顯得有些“瘦弱”。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會議室的氣場卻仿佛瞬間被他一人所掌控。
“我不需要你們的忠誠。”
“我只需要你們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秦烈繞過長桌,一步步走到犀牛面前,兩人相距不足半米。
他仰起頭,直視著犀牛那雙兇悍的眼睛,平靜地說道:
“你想要一個說法,我給你。”
“不是為了老K的囑,也不是為了這五十億金。”
“是為了那些在任務中死去的兄弟,為了你們這些還活著的戰士。你們有權知道你們的命將要到一個什麼樣的人手里。”
秦烈的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有力,他沒有毫的退讓,反而將這場挑戰的質從“奪權”升華到了“責任”。
犀牛被他的氣場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咬著牙,從牙里出幾個字:“你想怎麼證明?”
“用你們最信奉的方式。”秦烈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搏擊場。你和我。”
整個會議室門口的人群發出了一陣抑不住的。
所有人都知道犀牛的可怕。
他曾在一場任務中,徒手格斃過一頭年的非洲雄獅。
他的力量是組織里公認的天花板。
而秦烈,一個坐了十年牢的人,他的機能和格鬥技巧還能剩下多?
這本不是一場對決,這是單方面的殺!
蘇影的臉也變了,立刻上前一步:“不行!這不公平!”
“公平?”秦烈沒有回頭,聲音里帶著一嘲諷,“戰場上,敵人會跟你講公平嗎?”
他再次看向犀牛,出兩手指。
“不是分勝負,也不是決生死。”
“十分鐘。”
“我站著,你躺下,或者我躺下,你站著。十分鐘,只要我還能站起來,你就承認我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如果你做不到,”犀牛聲氣地補充道,他覺自己重新掌握了主權,“你就拿著老K的錢滾蛋!別來禍害大家!”
“可以。”秦烈點了點頭,干脆得沒有一一毫的猶豫。
“好!”犀牛怒吼一聲,仿佛生怕秦烈反悔,“所有人,去搏擊場!我今天要親手碎這個黃小子的骨頭!”
說完,他猛地轉,像一頭出籠的猛,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門口的人群立刻如同水般向兩側分開,他們看向秦烈的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一憐憫。
會議室,只剩下秦烈和蘇影兩人。
“你瘋了?”蘇影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緒,是急切,也是不解,“你本不知道犀牛的力量有多恐怖!這和你在監獄里打倒那些混混完全是兩個概念!你這是在自取其辱!”
秦烈沒有理會,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襯衫的袖扣,將袖子一圈一圈地挽到手肘,出了不算夸張但線條分明、如同鋼筋般的小臂。
他做完這一切,才轉過頭,看著蘇影,淡淡地說:
“蘇影。”
“是。”
“幫我準備一份醫療包,A級標準。我猜他會用得上。”
說完,秦烈便邁開腳步,從容地走向了那扇被犀牛踹開的大門,走向了他在這座城堡里的第一場,也是最重要的一場戰爭。
蘇影愣在原地,看著秦烈那并不算高大卻無比拔堅定的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男人不是瘋了。
他是自信。
一種源自骨髓深足以藐視一切力量的絕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