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的搏擊場位于城堡的最底層,鄰著武庫。
這里沒有窗戶,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冰冷的混凝土墻壁和被汗水與跡浸染暗紅的橡膠地板。
場地中央是一個由重鐵鏈圍的八角籠,散發著一濃烈的鐵銹與拼殺味,混合著雄荷爾蒙的氣息。
此刻,這個本該空曠的地方卻滿了人。
“幽靈”組織所有在總部的核心員,從報分析師到後勤主管,再到整支突擊隊的戰士,幾乎全部到齊。他們將八角籠圍得水泄不通,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復雜而興的表。
他們是來看戲的。
看一場獅子與羔羊的對決。
看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君王,如何在他登基的第一天,就被組織里最強大的戰神親手扯下王冠,摔得碎骨。
“賭一千金,那小子撐不過三分鐘。”一名突擊隊員低聲對同伴說道。
“三分鐘?你太看得起他了。犀牛老大一拳就能把他的肋骨砸斷。我賭一分半!”
“我倒是希他能多撐一會兒,這樣才好看。”
人群的竊竊私語中充滿了對秦烈的輕蔑和對即將到來的腥場面的期待。
他們是雇傭兵,是亡命徒,他們信奉的從來不是統或囑,而是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
蘇影站在人群的最外圍,雙手抱,臉冰冷。
但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抿的,還是暴了心的焦慮。
不明白,秦烈為什麼要用這種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來證明自己。
這無異于以卵擊石。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打斷了所有的議論。
犀牛赤著上,只穿一條迷彩作戰,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他每一步都像是戰錘砸在地面,那如花崗巖般堅的在燈下反出油亮的澤,上縱橫錯的傷疤如同猙獰的圖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迫。
他沒有做任何熱作,只是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骨骼響,然後用那雙野般的眼睛掃視全場,最終落在了八角籠的另一端。
秦烈已經站在那里了。
他依舊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出的手臂線條流暢而結實,但與犀牛那恐怖的維度相比,簡直就像是孩的手臂。
他平靜地站在那里,姿拔如松,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一頭人形兇,而只是一陣拂面的微風。
裁判是一名德高重的老傭兵,他看了一眼雙方,又看了一眼墻上的計時,沉聲問道:“規則都清楚了嗎?”
“清楚。”秦烈淡淡開口。
“廢話說!快開始!”犀牛不耐煩地咆哮,已經擺開了格鬥架勢。
老裁判搖了搖頭,退到籠邊,大聲喊道:“十分鐘!對決……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犀牛了!
他如同一輛全速啟的重型坦克,腳下的地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整個人帶著一山崩海嘯般的氣勢,朝著秦烈猛沖而去!
他那砂鍋大的拳頭,挾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直地轟向秦烈的面門。
這一拳的力量,足以將一頭公牛當場打暈!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所有人都以為,秦烈會被這一拳直接轟飛出鐵籠。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拳風即將及他鼻尖的零點一秒,秦烈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格擋,甚至沒有抬起手臂。
他只是將頭向右側輕輕一偏,同時左腳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向側前方了半步。
犀牛那勢不可擋的鐵拳,就這麼著他的耳邊,帶著一陣勁風呼嘯而過,重重地砸在了空!
一擊落空,犀牛沒有毫停頓,腰部發力,另一只鐵拳如同出膛的炮彈,橫掃向秦烈的太。
秦烈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微微後仰,如同不倒翁一般,再次以毫厘之差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接下來的整整一分鐘,搏擊場上演了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犀牛如同發瘋的巨熊,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直拳、擺拳、勾拳、膝撞、鞭……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充滿了毀滅的力量,帶起的勁風甚至讓籠外的觀眾都到臉頰生疼。
而秦烈,則像是一片在驚濤駭浪中翩然起舞的落葉,又像一塊任憑水如何拍打都巋然不的礁石。
他從不與犀牛進行任何力量上的撞。
他只是在那個狹小的八角籠,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法不斷地閃避、卸力、游走。
他的腳步輕盈而又充滿了獨特的韻律,每一次移都恰到好,總能以最小的代價,讓犀牛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攻擊落空。
這是“蒼龍”傳的法——“游龍步”。
是華夏古武學與現代戰場格鬥相結合的粹,是無數先輩用鮮和智慧總結出的、在極限環境下生存與反殺的藝。
“法克!他在干什麼?像個跳蚤一樣!”
“有種別躲!跟犀牛老大正面干一架!”
一些戰鬥人員開始不耐煩地囂起來,在他們看來,這種躲閃是懦夫的行為。
但蘇影和一些真正有眼的老兵,臉卻已經變了。
他們看出來了。
秦烈不是在單純地躲閃,他是在消耗,在觀察,在分析。
他在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瓦解著犀牛最大的優勢——那看似無窮無盡的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後,犀牛的攻勢依舊猛烈,但他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的汗珠,呼吸也開始變得重。
他的每一次出拳,雖然力量依舊,但速度和連貫上,已經出現了一微不可察的遲滯。
而秦烈,依舊氣定神閑,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毫改變。
第八分鐘。
犀牛的耐心終于被耗盡。
在一連串的攻擊再次落空後,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放棄了所有技巧,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張開雙臂,用一個最原始的熊抱,朝著秦烈猛撲過去!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絕對力量,將這個溜的對手徹底鎖死、碾碎!
機會!
秦烈那雙死寂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面對犀牛那足以將人攔腰折斷的熊抱,秦烈不退反進!
他猛地低重心,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鉆了犀牛的懷中。
欺而近!
下一秒,秦烈積蓄了八分鐘的力量,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發!
他的作快到了極致,化作了一連串令人眼花繚的殘影!
寸拳!
一記短促而極發力的拳頭,狠狠地擊打在犀牛的腹部肋!
“唔!”犀牛發出一聲悶哼,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巨大的第一次出現了僵直。
接著,秦烈的手指如同鷹爪般張開,準地扣住了犀牛持拳的手腕,手腕一翻一帶,同時另一只手的手肘如同戰斧般狠狠下劈!
“咔!”
清脆的關節錯位聲!
犀牛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引以為傲的右臂瞬間失去了力量。
擒拿!
關節技!
秦烈的攻勢行雲流水,沒有毫停頓。
他如同附骨之疽般著犀牛的,雙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
十字固!
他用雙死死鎖住了犀牛那條傷的手臂,同時雙臂如同鐵鉗般鎖住了犀牛的脖頸!
“吼——!”
犀牛徹底瘋狂了!
他發出全部的力量,試圖站起來將秦烈甩出去。
他巨大的猛地向上起,秦烈整個人都被他帶離了地面。
但秦烈就像一只鎖死了獵的蟒蛇,任憑對方如何掙扎,那如同鋼筋般的雙和手臂都沒有毫松,反而越收越!
窒息傳來,犀牛的臉漲了豬肝,他能覺到自己頸部的管和氣管正在被一無法抗拒的力量緩緩迫,大腦開始缺氧,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想認輸,但那份屬于戰士的驕傲讓他無法開口。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墻上的計時,紅的數字無地跳著。
09:……
09:56……
09:57……
秦烈依舊在收。
他能覺到犀牛的掙扎越來越弱,但他沒有松手。
他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徹底的征服。
09:58……
犀牛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遠在家鄉的兒,正在對他揮手告別。
他要死了嗎?
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一個他看不起的囚犯手里?
不!
在求生的本能和對兒的思念驅使下,犀牛用盡最後一力氣,抬起還能活的左手,重重地拍打在地板上。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拍擊聲,代表著這位戰神的徹底臣服。
時間,定格在09:59。
在犀牛拍地認輸的瞬間,秦烈立刻松開了所有的束縛,一個後翻,輕巧地落在地上。
他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大口息著新鮮空氣的東歐壯漢。
整個搏擊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最後一分鐘驚天地的大逆轉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臉上的輕蔑、嘲弄、幸災樂禍,此刻已經全部變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敬畏。
秦烈走到犀牛面前,緩緩蹲下。
他沒有說任何嘲諷的話,只是平靜地出手,將犀牛那條臼的手臂以一種專業而準的手法,猛地一推。
“咔噠!”
關節復位的聲音響起。
然後,秦烈看著犀牛那雙充滿了屈辱、不甘卻又帶著一解的眼睛,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
“力量很重要。”
“但知道如何使用力量,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