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籠的鐵門被緩緩打開。
那些曾經用看戲甚至看笑話的眼神注視著秦烈的雇傭兵們,此刻都下意識垂下頭,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他們的眼神里,輕蔑與嘲弄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對絕對力量最原始的敬畏與臣服。
秦烈沒有看他們任何一人。
他徑直走到還躺在地板上劇烈息的犀牛面前,平靜地出了手。
犀牛看著那只干凈修長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握住了秦烈的手。
秦烈手臂微微發力,便將犀牛那超過一百二十公斤的魁梧軀,如同提一個麻袋般輕松地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的力量很強。”秦烈看著他,松開了手,“但你的忠誠更可貴。‘幽靈’需要你這樣的戰士。”
沒有勝利者的炫耀,沒有居高臨下的施舍。
只是一句平靜的肯定。
這句話比任何辱都更能擊中犀牛這個東歐漢子心最的地方。
他是一個純粹的戰士,他可以接失敗,但最的是來自強者的認可。
犀牛看著秦烈這個比他年輕了十幾歲的男人。
他張了張,準備好的道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化作一聲沉悶而發自肺腑的低吼。
“是,老板!”
這兩個字代表著“幽靈”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在這一刻徹底歸心。
秦烈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蘇影快步跟上,看著秦烈的背影,那雙冰冷的丹眼深第一次泛起了名為“欽佩”的漣漪。
本以為秦烈會用一場腥的立威來鎮犀牛,卻沒想到他用的是一場堪稱藝的征服。
他不僅贏得了對決,更贏得了犀牛的心。
這種對力量和人心的雙重掌控力,是從未在任何人上見過的。
或許老K的選擇并沒有錯。
十分鐘後,依舊是那間裝修極簡的會議室。
冰冷的黑曜石長桌旁,人員沒有變,但氣氛卻已截然不同。
秦烈依舊坐在主位。
蘇影坐在他的左手邊,神專注,已經進了副的角。
犀牛則像一頭被馴服的雄獅,安靜地坐在秦烈的右手邊。
他魁梧的軀上已經套上了一件寬大的黑T恤,雖然臉上還帶著一被降服後的不甘,但眼神里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桀驁不馴。
主位前方的屏幕上,矩陣那張技宅的臉龐浮現出來,他看著秦烈,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老板,剛才的實時生理數據分析顯示,您的心率在整個格鬥過程中從未超過每分鐘九十次。您簡直就是一臺的殺戮機!”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秦烈打斷了他的技分析,將目投向了蘇影,“會議開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老板,這是組織的財務報告,赤字已經……”蘇影習慣地準備匯報最迫的問題。
“錢不是問題。”秦烈再次打斷了,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個瀕死的病人你給他輸再多的也沒用。我們得先找到他不停流的傷口。”
他抬起頭,目掃過蘇影、犀牛和屏幕上的矩陣。
“把‘尼伯龍’、‘沙蛇’、‘奇拉’這三次失敗任務的所有資料全部調出來。”
蘇影微微一愣,但立刻執行了命令。
三份標記著鮮紅“FAILURE”字樣的任務報告并列顯示在墻壁巨大的投影上。
“蘇影,你先說。”秦烈看向。
“是。”蘇影站起,專業地匯報道,“三年前的‘奇拉’行,目標是護送一名掌握著新能源技的科學家從南某國撤離。我們的撤離路線A在最後一刻被當地軍閥伏擊,護送小隊全軍覆沒。事後我們分析是路線規劃過于冒險,低估了軍閥的報能力。”
秦烈點了點頭,目轉向犀牛:“犀牛。”
犀牛甕聲甕氣地說道:“兩年前的‘沙蛇’行,我們在利比亞沙漠獵殺一名恐怖組織頭目。報顯示他會出現在一個廢棄的油井,但我們撲了個空,反而遭到了他主力部隊的反包圍。那一仗我們損失了八個好兄弟!我認為是報部門的失誤!”他說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影。
蘇影的眉頭微微一皺。
“矩陣,‘尼伯龍’。”秦烈最後看向屏幕。
矩陣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一年前的‘尼伯龍’計劃,我們雇竊取一份生基因圖譜。我功突破了對方的五層防火墻,但在下載數據的最後關頭,對方的網絡安全主管,也就是我們死對頭‘狼’傭兵團的技顧問,像鬼一樣突然出現。他不僅切斷了我們的下載,還植了病毒,導致我們一個重要的數據庫被污染。我承認,是我的輕敵。”
三場失敗,三個負責人,三種不同的理由:決策失誤、報錯誤、技輕敵。
聽起來合合理,這也是“幽靈”組織過去幾年得出的方結論。
所有人都看向秦烈,等待著他的評判。
秦烈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走到巨大的投影墻前。
他出手,指著“奇拉”行的報告:“我們的撤離路線有三條,A、B、C。A路線最快但也最危險,B、C路線相對安全。為什麼我們的對手偏偏就那麼巧只在最危險的A路線上設下了埋伏?”
他又指向“沙蛇”行:“報部門給出的目標出現地點有兩,油井和綠洲,概率是七三開。我們選擇了概率更高的油井,結果撲空了。而另一支小規模的傭兵團卻在概率只有三的綠洲輕松拿到了懸賞。是我們的運氣太差,還是別人的運氣太好?”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尼伯龍”計劃上。
“矩陣,你告訴我,‘狼’的那個技顧問他是掐著秒表出現的嗎?在你突破了五層防火墻即將功的最後幾秒鐘他像一個算準了時間的幽靈一樣降臨。你不覺得他不是在防守,更像是在收網嗎?”
秦烈轉過,目如刀,緩緩掃過在場的三人。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
“那三次呢?”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蘇影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那顆以和冷靜著稱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將三場毫不相干的失敗串聯在一起。
犀牛那雙兇悍的眼睛里也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憤怒。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如果他們不是死于戰場的意外,而是死于自己人的背叛,一狂暴的殺意便從他上不控制地升騰起來。
屏幕上的矩陣則直接調出了一個復雜的概率模型,無數數據流飛速閃過。
幾秒鐘後,一個鮮紅的數字定格在屏幕上:0.
0013%。
“老板,你是對的。”矩陣的聲音帶著一抖,那是天才在發現自己被愚弄後的憤怒,“這三件事同時發生的概率比我連續一年每天中一次彩票頭獎的概率還低。”
“這不是意外,不是失誤,更不是運氣。”
“這是背叛。”
秦烈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氣說出了最終的結論。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幽靈”最大的問題不是財務危機,不是聲下,而是它的部早已被蛀空。有一條毒蛇潛伏在組織的影里,在最關鍵的時刻吐出最致命的毒。
“是誰?”犀牛的拳頭得“咯咯”作響,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那個叛徒的骨頭一碎。
“現在還不知道。”秦烈搖了搖頭,“但他一定是個有權限接到S級任務核心計劃的人。而且他很聰明,每次都將失敗的原因偽裝得天無。”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獵人發現獵蹤跡時的興與冷酷。
“所以我作為‘幽靈’新首領的第一個命令,不是去接那些能賺錢的任務。”
“而是清理門戶。”
秦烈環視著他的三位核心下屬,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從現在起,我需要你們三個人的絕對配合。”
“蘇影,我需要組織所有A級以上員過去三年的全部資料,包括他們的財務狀況和對外聯絡記錄。”
“犀牛,我需要你從你的突擊隊里挑出十個你認為可以用命去信任的兄弟組一支絕對忠誠的‘獵殺小隊’。”
“矩陣,我需要你變一個真正的幽靈,監控組織部所有人的網絡通訊,我要知道他們發的每一封郵件,打的每一個電話,甚至在網上看的每一部電影!”
三人沒有毫猶豫,同時點頭。
“是,老板!”
“很好。”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如何讓這條藏在里的蛇自己爬出來曬太。”
他將一份新的任務簡報投到屏幕上,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這里,有一個為它量定做的、它絕對無法拒絕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