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氣仿佛被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凝重。
背叛。
這個詞像一毒刺,深深扎進了在場每一個“幽靈”核心員的心里。
它比財務赤字更令人沮喪,比強敵環伺更讓人膽寒。
一個組織的潰敗,往往不是從外部開始,而是源于部的腐爛。
犀牛那雙銅鈴般的眼睛里布滿了,巨大的拳頭得咯咯作響。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在對他無聲地吶喊。
蘇影的臉依舊蒼白。
那顆以和冷靜著稱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遍遍復盤著過去三年的所有任務細節,試圖從記憶的蛛馬跡中找出那個該死的叛徒。
屏幕上的矩陣則一言不發,只是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無數數據流在他的屏幕上如瀑布般滾落。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整個“鷹巢”進行一次最徹底的“檢”。
只有秦烈依舊平靜。
他的平靜,是風暴中心那詭異的寧靜,是獵人鎖定獵後那份有竹的從容。
他將那份為叛徒量定做的“餌”——一份全新的S級任務簡報投到了墻壁的巨大屏幕上。
【任務代號:非洲之星】
【任務等級:S】
【任務容:護送一批由‘安特衛普全球鉆石’公司開采的頂級鉆石原石,總價值一億三千萬元,從塞拉利昂的科諾礦區,經陸路穿越戰地帶,送抵弗里敦港口。】
【任務酬金:兩千萬元。】
“安特衛普全球鉆石公司,一個在業以吝嗇和信譽不佳著稱的皮包公司,但他們最近確實在塞拉利昂狗屎運般地挖到了一個富礦。”蘇影看著簡報,立刻明白了秦烈的意圖,“這樣一個客戶,這樣一個任務,看起來就像一塊充滿了風險但又無比人的。任何一個想發戰爭財的鬣狗都不會放過。”
“沒錯。”秦烈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點出了幾個關鍵信息,“而我們的護送計劃將為這些鬣狗提供最好的‘用餐環境’。”
他指向了地圖上的一條蜿蜒的紅線。
“路線,我們將選擇穿越‘鬣狗峽谷’的7號公路。那里是著名的伏擊地,過去五年,至有十支車隊在那里被打了篩子。”
“人員,我將指派一支由新招募的C級員和後勤人員臨時組的‘英護送隊’,隊長由一名剛剛晉升、毫無經驗的B級指揮擔任。”
“裝備,”秦烈角的弧度愈發冰冷,“我們將為護送車隊配備兩輛最新款的‘衛士’裝甲車,但我會在任務簡報中‘不經意’地泄,這批裝甲車的側面裝甲存在致命的設計缺陷,普通的反材步槍就能將其穿。”
錯誤的路線,孱弱的人員,致命的裝備缺陷。
這已經不是一個有風險的任務計劃了,這簡直就是一份字字泣的自殺通告。
“老板……這……”犀牛看著這份計劃,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餌是不是太明顯了?那條蛇……會上鉤嗎?”
“會的。”秦烈篤定地說道,“因為他現在一定認為,‘幽靈’的新首領,也就是我,是一個剛出獄、急于證明自己、又對現代戰爭一無所知的蠢貨。一個愚蠢的領導者,制定出一份愚蠢的計劃,這不是很合乎邏輯嗎?”
“他會把這份計劃當我送給他的第一份大禮,迫不及待地賣給我們的老朋友——‘狼’。”
……
半小時後,“鷹巢”的主簡報大廳。
蘇影站在講臺上,後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非洲之星”的任務簡報。
恢復了一貫的冰山表,用一種專業而略帶憂慮的口吻向臺下近百名“幽靈”組織的中層干部和核心員講解著這次任務。
“……況就是這樣。我知道這個任務風險極高,計劃也存在諸多不確定。但是,各位也清楚組織目前的財務狀況。這兩千萬金,是我們必須拿下的救命錢。”
的話音剛落,臺下立刻響起了一陣抑不住的議論聲。
“去鬣狗峽谷?那不是送死嗎?”
“讓一群菜鳥去護送上億的鉆石?瘋了吧!”
“又是‘安特衛普’那幫騙子,他們的錢可不好拿。”
人群中,一個四十歲左右、材瘦、鷹鉤鼻、眼神里總帶著一冷算計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
他維克多,代號“響尾蛇”,是組織的外勤主管,負責任務的前期後勤協調。
“夏娃主管,”響尾蛇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了“責任”,“我不是質疑新老板的決定。但作為負責外勤的,我必須為兄弟們的生命安全負責。這份計劃的風險實在是太高了。我建議,我們應該更換路線,并且由犀牛隊長親自帶隊。”
他的話立刻引來了不人的附和。
蘇影的目從他那張看似“忠心耿耿”的臉上一掃而過,心中冷笑,但上卻說道:“維克多主管,你的擔憂我已經向老板匯報過。但這是老板親自制定的計劃,他認為,高風險才有高回報。我們必須執行。”
“可是……”
“沒有可是!”蘇影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
響尾蛇了個釘子,臉上出一悻悻然。
但他眼底深那抹一閃而過的貪婪芒,卻沒有逃過會議室後方監控攝像頭後秦烈那雙冰冷的眼睛。
“魚兒,好像開始聞到腥味了。”秦烈坐在指揮中心的暗室里,看著監控畫面,淡淡地說道。
他旁的矩陣推了推眼鏡,調出了響尾蛇的資料:“維克多,職七年,能力平庸,但野心不小。最關鍵的是,我查了他的個人財務狀況,他在澳門的線上賭場欠了三百萬金的賭債。這筆錢,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一個被貪婪和債務到絕境的人最容易被魔鬼。”秦烈評價道。
……
當晚,夜深人靜。
“鷹巢”一間偏僻的設備儲藏室。
響尾蛇和另外兩名同樣心懷不滿的後勤部員正湊在一起,低聲音興地談著。
“維克多,消息可靠嗎?那個新來的小子真的要執行這麼愚蠢的計劃?”一個胖子問道。
“千真萬確!”響尾蛇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我今天在會上親眼看到的。那個秦烈的,就是個剛從監獄里放出來的傻子,他以為打贏了犀牛那個莽夫就能領導我們?他本不懂什麼真正的戰爭!這份計劃,簡直就是把錢往我們口袋里送!”
“那我們這次賣給誰?還是‘狼’嗎?”另一個人問道。
“當然!”響尾蛇冷笑道,“‘狼’被我們坑了一次,正憋著火沒發呢。這份‘大禮’,他們絕對會出大價錢買!我跟他們的聯絡人談好了,五十萬金,先付一半定金!”
“五十萬!”另外兩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貪婪。
“干完這一票,我們就拿著錢離開這個鬼地方!”響尾蛇的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跟著一個蠢貨老板,遲早死在戰場上,還不如趁早為自己找好後路!”
三人了一下酒杯,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金在向他們招手。
他們毫沒有察覺。
在他們頭頂的通風管道里,一只比蒼蠅還小的仿生無人機正將他們所有的對話和丑陋臉清晰地傳輸到數百米之外的指揮中心。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響尾蛇小心翼翼地鎖好門,從床墊下出一部經過特殊改裝的加電話。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的聲音:“東西到手了?”
“當然。”響尾蛇得意地說道,“計劃天無,全都是!時間,地點,人員配置,還有他們那批新裝甲車的致命弱點,我全都發給你。定金什麼時候到賬?”
“確認報價值後,十分鐘到賬。尾款,等我們把‘幽靈’那支護送隊全部送進地獄後,一分不地給你。”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希你們的新老板能活得久一點,好多給我們送幾次這樣的大禮,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指揮中心,矩陣按下了停止錄音鍵。
他將這段充滿了背叛與嘲笑的對話通過揚聲在房間公放。
犀牛聽著錄音,魁梧的軀因憤怒而微微抖,他那雙野般的眼睛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將那個名“響尾蛇”的叛徒生吞活剝。
蘇影則依舊面若冰霜,只是眼神冷得像是能凍結空氣。
秦烈聽完了整段錄音,臉上沒有任何表。
他只是緩緩站起,走到了犀牛的面前,拍了拍他那因憤怒而繃、如同鋼鐵般的肩膀。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君王威嚴。
“犀牛。”
“在,老板!”
“你的‘獵殺小隊’可以集結了。”
“是時候……”
秦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