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的氣氛在“鷹巢”僅僅持續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就在犀牛還在不厭其煩地向每一個他見到的人吹噓自己是如何在非洲峽谷用一機槍制得“狼”抬不起頭時,一封由秦烈親自簽發的強制召集令,便將所有A級以上的核心員從溫暖的被窩和酒酣耳熱的慶祝派對中,重新拉回了那間冰冷的黑曜石會議室。
“老板,我們才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兄弟們都需要放松。”犀牛看著會議室里嚴肅的氣氛,有些不解地小聲嘀咕。
秦烈沒有理會他,只是平靜地對蘇影點了點頭。
蘇影會意,走到巨大的投影墻前,神恢復了一貫的冰冷與專業。
“各位,老板召集大家來,不是為了慶功,而是為了復盤。”
“復盤?”一名資深的戰指揮皺起了眉頭,“非洲的行堪稱完,還有什麼好復盤的?”
“不是復盤這次。”蘇影的聲音里不帶一,“是復盤一次失敗。”
話音剛落,投影墻上出現了一份塵封已久的檔案,封面上用鮮紅的字烙印著兩個單詞:
【任務代號:波塞冬之淚】 【任務評級:S級 - 慘敗】
看到這份檔案,會議室里所有經歷過那次任務的老員臉上的輕松與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屈辱、憤怒與悲傷的復雜緒。
那是“幽靈”組織在老K失蹤後遭遇的最慘痛的一次鐵盧。
“三年前,我們希臘船王奧納西斯家族的委托,解救一艘在索馬里海域被劫持、名為‘海洋之心’號的VLCC級(超大型)油。”蘇影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剖開那段不愿被回憶的過去。
“船上有三十二名船員,以及價值五億元的原油。海盜裝備良,擁有重機槍和反坦克導彈,他們占據了船橋和力室,并揚言任何強行突擊都會引整艘油。”
“當時,K先生親自制定了強攻計劃。由犀牛隊長帶領三十名英在夜間從水下滲,兵分兩路,同時突擊船橋和力室。但計劃失敗了。”
“海盜在船的關鍵位置安裝了震傳,我們的破行在第一時間就被發現。對方在被攻擊的瞬間就決了五名人質,并準備引油。為避免更慘重的損失,K先生被迫下令中止行,撤離。”
“最終,奧納西斯家族支付了八千萬金的天價贖金,才換回了人質和油。此役,‘幽靈’不僅分文未得,更損失了三名在撤退中被擊中的優秀隊員,組織聲一落千丈。”
蘇影講解完畢,會議室一片死寂。
那次失敗像一刺,深深扎在每一個老員的心里。
秦烈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那不甘的神,平靜地開口:“今天,我們不談責任,只談戰。把‘海洋之心’號的戰場環境在沙盤上進行百分之百還原。現在,我就是委托人,我要求你們在保證人質和船絕對安全的前提下解決這次危機。”
他頓了頓,目落在犀牛上。
“犀牛,你先來。”
“是,老板!”犀牛猛地站起,眼中閃爍著雪恥的。
他大步走到房間中央那巨大的全息電子沙盤前。
沙盤上,一艘與“海洋之心”號一模一樣的巨型油正靜靜地懸浮在模擬的蔚藍海面上,船的每一個結構,海盜的兵力分布,都被清晰地標注了出來。
“三年前的失敗,是因為我們低估了敵人的決心,并且滲方式過于單一!”犀牛的聲音洪亮如鐘,他調著沙盤上的兵力模型,開始講解他的新方案。
“這一次,我建議采用‘雷神之錘’戰!兵分三路!阿爾法小隊,依舊從水下滲,但目標不是破,而是利用電磁干擾癱瘓船外部的傳。貝塔小隊,在高空利用高跳低開的方式,直接傘降至船尾甲板,那里是監控死角。伽瑪小隊,也就是我親自帶領的主力,將乘坐超靜音的沖鋒艇,在阿爾法和貝塔小隊吸引敵人注意力的瞬間,從船頭進行正面強攻!”
“三路齊發在三十秒同時突船橋、力室和人質所在的船員艙!他們本反應不過來!”
犀牛的計劃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比老K當年的方案更加大膽和復雜。
幾名戰鬥部門的指揮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出興的芒。
“矩陣,進行模擬推演。”秦烈平靜地說道。
“收到。”
沙盤上,代表著“幽靈”三支小隊的點開始按照犀牛的計劃飛速移。
水下、高空、海面,三條攻擊線如三道利劍準地刺向油。
畫面中,戰鬥瞬間發。
模擬的槍聲和炸聲在會議室里響起。
貝塔小隊功降落,但立刻與甲板上的巡邏隊火。
阿爾法小隊癱瘓了傳,但也被深水炸彈制。
犀牛帶領的主力部隊雖然功登上船頭,卻遭到了來自船橋的居高臨下的火力覆蓋。
最終,沙盤上跳出了一份冰冷的推演報告。
【任務功率:65%】 【我方傷亡預估:28%】 【人質存活率:45%】 【船完好率:70%】
“不可能!”犀牛看著那刺眼的“人質存活率”,不敢置信地咆哮,“我的計劃天無!怎麼可能還有一半以上的人質死亡!”
“因為你忽略了人。”秦烈淡淡地開口,“你的計劃再快,也快不過海盜扣扳機的手指。當你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屠殺就已經開始了。這不是戰問題,這是邏輯問題。”
犀牛的臉漲了豬肝,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蘇影,你的方案。”秦烈將目轉向蘇影。
蘇影站起,沒有去沙盤,只是平靜地說道:“強攻的風險不可控,我建議從海盜本手。”
“第一,通過‘知更鳥’網絡聯系索馬里當地的部族長老,對這伙海盜的家族施加力。”
“第二,矩陣可以嘗試侵海盜頭目的個人賬戶,凍結他的所有資產,讓他知道他即使拿到贖金也花不出去。”
“第三,我們可以派出一支小隊抓捕他在岸上的某個重要家人作為談判籌碼。”
蘇影的方案滴水不,充滿了智慧,是從源上瓦解敵人的戰鬥意志。
“很好。”秦烈點了點頭,表示贊許,“但時間呢?完你這三步,需要多久?”
蘇影沉默了片刻,估算道:“最快……也需要一周。”
“一周?”秦烈搖了搖頭,“一周時間,船東可能已經放棄,海盜的耐心也可能耗盡。我們等不起。而且,你如何保證在抓捕他家人的過程中不會刺激到他,讓他提前撕票?”
蘇影也陷了沉默。
強攻太險,智取太慢。
“海洋之心”號仿佛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變得抑。
所有人都絞盡腦,卻又都束手無策。
所有人的目最終都下意識地匯集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如水的男人上。
秦烈緩緩站起。
他沒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走到了巨大的全息沙盤前,看著那艘被無數紅點包圍的鋼鐵巨。
他出手,輕輕地在沙盤上一抹。
油的模型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艘船上戰鬥呢?”秦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我們為什麼要把自己置于一個由敵人心布置、對他最有利的戰場上?去面對他堅固的防,和他手中最重要的人質王牌?”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秦烈的意思。
秦烈沒有解釋,只是對矩陣說道:“矩陣,給我調出這伙索馬里海盜頭目的全部資料。我不要他的生平,不要他的戰績。我只要一樣東西——他的老巢在哪里?”
矩陣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道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收到,老板!”
幾秒鐘後,沙盤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不再是廣闊的海洋,而是一片位于索馬里沿岸的混而破敗的港口小鎮。
一棟被高墻和鐵網圍起來、鶴立群的豪宅被紅圈標注了出來。
“海盜頭目‘獨眼’,他的老巢,博薩索港,黃金大道十三號。”矩陣匯報道,“據報,他的三個老婆,七個孩子,以及他過去十年搶來的所有黃金,都藏在這棟房子里。”
秦烈看著那棟豪宅,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他緩緩轉過,目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或困或震驚的臉。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令人不寒而栗的語氣公布了他那匪夷所思的“奇計”。
“我們放棄直接解救人質。”
“因為,我們要去創造新的人質。”
“犀牛,你帶一支銳小隊奇襲他的老巢,把他所有的老婆孩子都給我控制起來。”
“蘇影,你負責和矩陣配合找到他藏匿黃金的室,把他的家底全部給我搬空。”
秦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如同魔鬼般的笑意。
“然後,我會親自給那艘油上的‘獨眼’先生打一個電話。”
“告訴他,他的家人和黃金現在都在我們手上。”
“我很好奇,當一個綁匪發現自己也了被綁架的目標時,他會是什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