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那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話語在冰冷的會議室里緩緩散開,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名為“震驚”的漣漪。
放棄解救人質?
去綁架綁匪的家人?
用綁匪的方式去對付綁匪?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在槍林彈雨里爬滾打多年的英,他們聽過最瘋狂的作戰計劃,執行過最不可能的任務。
但如此離經叛道、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道義”可言的思路,他們是第一次聽到。
這已經不是戰了,這是在玩弄人心。
會議室陷了長久而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不同意!”
一聲暴雷般的怒吼打破了寂靜。
犀牛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那魁梧的軀因激而微微抖,巨大的拳頭再次狠狠砸在黑曜石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板!”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強烈的抵,“我們是戰士!是‘幽靈’!不是一群躲在里靠威脅婦孺來打仗的懦夫!”
他指著沙盤上那棟被紅圈標注的豪宅,聲氣地咆哮道:“我們的任務是去救人!是去把那三十二個無辜船員從海盜手里救出來!而不是跑到幾千公里外去抓他的老婆孩子!”
“如果那個‘獨眼’的是個瘋子呢?如果他本不在乎家人的死活呢?如果我們激怒了他,他把船上的人質全都殺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犀牛的質問擲地有聲,也代表了在場大部分戰鬥人員的心聲。
他們習慣了用子彈和鮮解決問題,習慣了在正面戰場上與敵人地決一生死。
秦烈的計劃在他們看來太過險,也太過冒險,完全違背了他們作為一名戰士的尊嚴。
幾名戰指揮也紛紛點頭,臉上出不贊同的神。
“犀牛隊長說得對,這個計劃的風險不可控。人質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旦失敗,我們將徹底失去與海盜談判的籌碼,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幾乎所有人的反對,秦烈沒有怒,甚至連表都沒有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一直沉默的蘇影卻突然站了起來。
“不,你們都錯了。”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瞬間過了所有的議論。
所有人的目都匯集到了上。
蘇影走到沙盤前,那雙冰冷的丹眼里閃爍著一種名為“興”的異彩。
那是頂級智囊在看到一個堪稱藝品的完計謀時,才會流出的芒。
“你們還在用士兵的思維去打一場戰爭。但老板要我們做的是一次外科手。”
出纖長的手指,點在了沙盤上那艘巨大的油模型上。
“這里是‘獨眼’為我們選擇的戰場。他有堅固的船作為掩護,有三十二名人質作為盾,有廣闊的海洋作為退路。在這里他掌握著所有的主權。我們強攻,就是在用自己的短去攻擊敵人的長,無論計劃多麼妙,傷亡都不可避免。因為游戲規則是他定的。”
隨即的手指猛地劃過整個沙盤,重重地落在了索馬里那棟孤零零的豪宅上。
“而這里才是我們為他選擇的戰場。”
“我們不是在威脅婦孺,”蘇影的聲音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是在攻擊他的‘重心’!你們要明白,‘獨眼’不是一個為信仰而戰的狂熱分子,他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罪犯。對于這種人來說,什麼最重要?不是榮譽,不是手下,而是他搶來的錢,和他延續自己脈的家人!”
“當他的‘重心’到威脅時,那艘油和上面的人質對他來說就不再是王牌,而是燙手的山芋!他會比我們更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我們不是在綁架,我們是在攻心。我們不是在逃避戰鬥,我們是在用最高效、最本的方式,去瓦解敵人的戰鬥意志。這才是真正的‘釜底薪’!”
蘇影的分析如同剝洋蔥般層層遞進,邏輯清晰,直指問題核心。
那些原本還持反對意見的指揮們陷了沉思,臉上的表從不屑逐漸轉為震驚和恍然大悟。
犀牛依舊梗著脖子,雖然他覺得蘇影說得好像有道理,但他還是無法從上接這種“卑劣”的戰。
“可……可這還是太冒險了!”他嘟囔道。
就在這時,秦烈終于開口了。
“風險永遠存在。”
他緩緩站起,目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犀牛的強攻方案,矩陣推演的人質存活率是45%。蘇影的智取方案,耗時太長,變數太多,人質的生命同樣無法得到100%的保障。”
他走到沙盤前,與蘇影并肩而立。
“我的計劃,風險只在于執行過程。一旦我們的奇襲功,人質的存活率就是100%。因為到時候該擔驚怕的不是我們,而是‘獨眼’。”
秦烈轉過頭,目灼灼地直視著犀牛,一字一句地問道:
“犀牛,我問你。作為一名指揮,你是愿意接那注定會有一半人質死亡的‘榮’強攻,還是愿意相信你的兄弟,去執行一次能救下所有人的‘卑劣’奇襲?”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犀牛的心口上。
他是一個戰士,但他更是一個父親。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家人對于一個男人的意義。
他看著秦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毫的玩笑和試探,只有絕對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決斷。
犀牛重的呼吸聲在會議室里回響。
許久,他終于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用一種混合著屈辱和信服的復雜語氣,沉聲說道:
“是,老板。我……服從命令。”
秦烈點了點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將“幽靈”這把桀驁不馴的利刃徹底握在了手中。
他不僅征服了他們的,更開始重塑他們的靈魂。
他正準備宣布戰推演結束,開始進行詳細的部署。
就在此時——
“嘀——嘀——嘀——!”
一陣急促到刺耳的最高級別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鷹巢”地底核心區!
所有人都臉一變。
這是只有在接到S級或更高級別急委托時才會響起的警報!
矩陣的全息影像瞬間出現在會議室中央,他那張技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慌和不敢置信的神。
“老板!!”
矩陣的聲音因激而有些變調。
“急委托!S級!來自世界航運巨頭馬士基集團的最高加頻道!”
“他們的一艘VLCC級油‘海洋之心’號在亞丁灣被一伙裝備良的索馬里海盜劫持!”
“船上有三十二名船員和價值數億元的原油!”
“海盜頭目代號‘獨眼’!”
矩陣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如同見鬼般的語氣,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老板……這況……跟我們剛才的戰推演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唰”地一下全部匯集到了秦烈上。
仿佛一只命運的巨手將他們剛剛在沙盤上推演的一切活生生地搬到了現實世界。
一場紙上談兵的虛構戰爭在頃刻間變了擺在他們面前淋淋的真實考驗。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現出一個同樣的問題:
面對這場真實而舉世矚目的劫持案,這位新君王是否還敢堅持他那個瘋狂到近乎異想天開的“奇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