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進來。”
秦烈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一個掌控著數億金資產、心急如焚的國集團高管,而是一個打來推銷電話的普通業務員。
會議室的巨大屏幕被一分為二,左側依舊是矩陣那張略帶技宅氣質的臉,右側的畫面則在閃爍幾下後穩定下來。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典型的北歐男人。
他約莫五十多歲,金的頭發已經花白,梳理得一不茍。
他穿著昂貴的西裝,但皺的眉頭和布滿的眼睛卻讓他看起來疲憊不堪,充滿了英階層的焦慮。
他後是一個巨大的作戰室。
墻壁上掛滿了世界地圖和實時監控屏幕,數十名穿著馬士基集團制服的專家正在張地忙碌著。
氣氛抑得如同戰場。
“你就是‘幽靈’的新首領?”
男人開口了,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丹麥口音,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和審視。
他漢斯·彼得森,馬士基集團危機理部的最高主管,一個習慣了在談判桌上掌控一切的男人。
但此刻,他手中的牌已經全部失效。
“是我。”秦烈言簡意賅,他甚至沒有從主位的椅子上站起來,只是平靜地回著屏幕。
這種近乎無禮的平靜態度瞬間點燃了漢斯心中積的怒火。
“是我?!”漢斯的聲音因為焦慮而變得尖銳起來,他幾乎是咆哮著質問道,“我的船‘海洋之心’號,已經被那群該死的索馬里雜碎劫持了超過六個小時!船上有我的三十二名船員!還有價值五億元的布倫特原油!”
“我聯系了所有能在暗網上找到的頂級安保公司,我甚至通過丹麥政府向國第五艦隊請求了援助!但他們給我的答復全都是‘無法理’!因為那群該死的瘋子在船上安裝了炸彈,他們說只要在雷達上看到任何一艘軍艦靠近,他們就會把我的船變亞丁灣上最大的一朵煙花!”
漢斯的緒有些失控,他用拳頭捶著桌子:“現在我需要一個解釋!你們‘幽靈’,一個剛剛在地下世界鬧出天大靜的新組織,憑什麼敢接這個連國海軍都束手無策的任務?你們的計劃是什麼?!強攻嗎?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屠殺!”
面對客戶疾風驟雨般的質問,會議室的犀牛和幾名指揮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在他們的世界里,客戶是上帝,但這個上帝顯然太過聒噪。
然而,秦烈臉上的表依舊沒有毫變化。
他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個因為憤怒和焦慮而滿臉通紅的男人,就像在看一場蹩腳的獨角戲。
他沒有打斷,沒有辯解,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
這種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迫力。
漢斯的咆哮聲漸漸弱了下來,他在秦烈那冰冷的注視下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所有的緒波都在對方眼中了一場可笑的表演。
直到漢斯徹底閉上了,秦烈才緩緩開口。
“彼得森先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瞬間安人心的奇特力量。
“如果常規的強攻手段有用,你的電話應該打給海豹突擊隊,而不是我。”
漢斯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你說的沒錯,強攻等于屠殺。我不會用我手下兄弟的命去換一個注定失敗的結局。”秦烈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不強攻。”
“不強攻?”漢斯愣住了,“那你們打算怎麼做?派人去跟他們談判嗎?我告訴你,那群海盜的胃口比鯨魚還大!他們開口就要兩億金!”
“我們也不談判。”秦烈搖了搖頭,角勾起一抹讓漢斯到有些不安的弧度,“因為對付流氓,就要用比他更流氓的手段。”
他轉向矩陣的全息影像,下達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矩陣,給彼得森先生看看我們為‘獨眼’先生準備的家庭相冊。”
“樂意為您效勞,老板。”
矩陣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漢斯面前的屏幕畫面瞬間切換。
不再是秦烈那張冷峻的臉,而是一份制作的電子檔案。
檔案的首頁是海盜頭目“獨眼”的照片,旁邊是他的詳細資料,從高重到型,甚至到他有幾顆蛀牙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漢斯還沒來得及震驚,畫面再次切換。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索馬里人,抱著兩個皮黝黑的孩子,背景是那棟位于博薩索港的豪宅。
照片下方標注著:法瑪,“獨眼”的大老婆,以及他的兩個小兒子。
第二張照片是一個看起來更年輕妖嬈的人,正在迪拜的奢侈品商場里瘋狂購。
標注:阿米娜,“獨眼”的二老婆,前部族第一。
第三張照片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歐洲人,正領著一個金發小男孩從一所日瓦的貴族學校里走出來。
標注:海倫,“獨眼”在歐洲的人,以及他最疼且擁有瑞士國籍的長子亞伯。
照片一張張地閃過,每一張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漢斯的心上。
他驚駭地發現,“幽靈”組織的報能力已經恐怖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他們不僅知道“獨眼”有幾個人,甚至連們每一個人的姓名、位置、喜好都了如指掌!
這還沒完!
畫面再次切換,變了一段實時監控錄像。
錄像的視角似乎來自街角的某個攝像頭,畫面中那個名亞伯的金發小男孩正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在放學的路上。
鏡頭的焦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書包上掛著的蜘蛛俠鑰匙扣。
漢斯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了。
他終于明白秦烈那句“我們去創造新的人質”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里是雇傭兵?
這分明是一群行走在人間的魔鬼!
“這……這是威脅!這是犯罪!”漢斯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
“不,彼得森先生。”秦烈的聲音再次從揚聲中傳來,平靜而冰冷,“我只是讓你看清楚你的敵人,以及我的實力。你面對的是一個貪婪、殘忍但又無比在乎自己脈的綁匪。而我是你解決這場危機的唯一希。”
屏幕上,關于“獨眼”家庭的資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復雜的金融網絡圖。
上面清晰地羅列出了“獨眼”通過各種非法手段,在全球各地開設的十幾個銀行賬戶,從瑞士聯合銀行到開曼群島的離岸信托基金,無一。
最讓漢斯到頭皮發麻的是,每一個賬戶後面的余額數字竟然還在實時地跳、更新!
這意味著,“幽靈”不僅知道這些賬戶,甚至已經完全掌控了它們!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秦烈那如同最後審判般的聲音響起。
他出了一手指。
“給我四十八小時,以及行的絕對自由。四十八小時後,我會把一艘完好無損的‘海洋之心’號和三十二名健康的船員還給你。至于任務的報酬,就從‘獨眼’先生這些不義之財里出吧,我想他會很‘樂意’支付的。”
他又出了第二手指。
“或者,你現在就可以掛斷電話,繼續跟你那些穿著西裝的專家顧問們開會,研究如何跟一個亡命徒講道理,祈禱他們仁慈地接你的贖金,而不是在耐心耗盡後,把你的油變一團漂浮在亞丁灣上的巨大火球。”
“選擇吧,先生。”
秦烈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將所有的力都拋給了對方。
會議室,所有“幽靈”員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自己的老板用一種近乎“恐嚇”的方式將一個世界五百強的高管到了墻角。
這種智力與心理上的雙重碾讓他們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與信服。
屏幕那頭,馬士基集團的作戰室一片死寂。
漢斯·彼得森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屏幕上秦烈那張年輕但卻仿佛能悉一切的臉,又回頭看了看自己後那些同樣目瞪口呆、束手無策的專家顧問們。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與損失五億金的油和三十二條人命相比,與一個行事毫無底線但卻展現出神魔般力量的組織合作,似乎是更明智的選擇。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斷。
“好!”
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里出了這句話。
“四十八小時!”
“我給你這次行的最高權限!”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綁架也好,威脅也罷,我只要我的船和我的船員安全回來!”
在巨大的現實力面前,這位來自文明世界的英終于拋棄了他所有的原則,選擇了最有效率的“魔鬼”。
“明智的選擇。”
秦烈平靜地點了點頭,隨即對矩陣下令。
“切斷通訊。”
畫面瞬間恢復正常。
秦烈緩緩站起,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戲謔,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銳利與冰冷。
他的目掃過他面前這些已經拳掌、戰意高昂的銳戰士。
“任務開始!”
“犀牛!”
“在!”
“挑選二十名最銳的隊員組‘阿爾法’小隊,裝備以潛行和近戰為主。你們的目標是索馬里的博薩索港。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時把‘獨眼’的老巢變我們的戰利品陳列室!”
“是!老板!保證完任務!”犀牛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執行這個“卑劣”卻又無比刺激的計劃了。
“蘇影,矩陣!”
“在!”
“你們兩個是這次行的大腦。我需要你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為‘阿爾法’小隊提供報支援、電子戰掩護以及後勤規劃。我不允許出現任何一點差錯。”
“放心,老板。”
“老板,”蘇影看著秦烈,問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那您呢?您在總部負責總指揮嗎?”
秦烈搖了搖頭。
他走到全息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了那艘位于亞丁灣、被無數紅點包圍的“海洋之心”號模型上。
“我?”
他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帶著一獵人即將與獵見面的興。
“我要去最近的地方,欣賞這場好戲。”
“我將親自帶兩名隊員乘坐水上飛機去油附近的海域,作為‘最終保險’。”
“順便……”
“給‘獨眼’先生送去第一聲‘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