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挑理挑的一點沒病,也不多矯。
“二哥,拿倆酒盅,你陪我喝兩口唄”
“哎,行。”
王老二答應著,去外面拿了只凍的梆的剝了皮的兔子,在外屋地用斧頭咣一下,兔子左右劈開兩半。
用火筷子在炕上的黃泥炭盆里拉拉,燒的火紅的炭放一邊,把兔子放進去,快燃盡的炭和炭灰先把兔子埋上,再把旺炭蓋上。
取過倆酒盅,盤上炕。
金先生拿了個饅頭,直接塞王老二家大小子手里,又抓了把花生米塞給饞的流口水的倆丫頭。
那時候一年也吃不上幾回米面,仨孩子今天算開葷了。
王老二和金先生了一下酒盅“滋溜兒“喝了一口酒
“金先生,這老尹家啥事兒啊?”
“丟人了”金先生笑著說
“啊,咋丟人了?”
王老二媳婦兒在外屋地耳朵都豎起來了,屯子里一年也沒啥事兒,誰要知道這種大戶人家的一手私,心都跳的撲騰撲騰的。
“他家二兒子,半夜自己睡炕上,的膀腚走丟了。看門的門房,被碎了好幾條鞭子,整個宅子翻遍了,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找了三天來請我了。”
“哎呀,這可邪,知道咋回事兒不?”
“明天拿來生辰八字再看唄,喝酒。”金先生端起酒盅過去了個杯。
“那你咋不進他家呢?”
“他家今天可進不得,得過了明天下午才能進,這事兒啊得在你家住個幾天能整利索,我住你家你煩我不?”
“凈扯,請都請不來”
“二哥,你要想我,給我塊銀元我不就來了”
“那我可請不起,喝酒,喝酒。”
倆人就邊嘮邊喝,埋在炭里的兔子烤了,給了仨孩子撕了兩條大,又打發大小子跑了趟拿糧食換了二斤燒酒。
金先生有量,臉越喝越白,把王老二給放倒了,晚上金先生和大小子在北炕睡的鼾聲如雷。
第二天早上,吃過了早飯,金先生和王老二在炕上煙嘮嗑,管家帶著半袋子糧食和生辰八字來了。
王老二要下地出去,讓金先生給攔住了。
金先生看了八字,閉上眼,手上掐算了好半天,里輕聲嘀咕著,旁人誰都聽不清,過了小半晌,沉說:
“人沒了,不在間,也沒到下面報道,你們別在家翻了,不找尸首就讓我二哥套車送我回去,要是找尸首呢還麻煩,你們得先把家里事兒安排妥當了,再辦。”
管家也拿不了主意,又回去請示尹老爺,尹老爺發了狠,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找到了多給一條小金魚。
到了下午,管家又來了,帶著尹家的大胖廚子,廚子頂著一臉大掌印,說是昨兒克扣了金先生一盤醬。
廚師推著獨車,車上放著半扇豬、米、面、油、調料,管家進門就跟金先生道歉。
“金先生怠慢了,怠慢了呀,我家這廚子犯懶,這兩天沒伺候好您,我們尹老爺今天問這兩天怎麼招待的,才知道這缺德廚子糊弄人,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沒事兒,二哥家待著順心,再待幾天我得胖不,你家老太爺走了?”
“今天早上起來老太爺說做夢,夢見來個轎子給他接走了,上午去解大手後就沒見到人,後來在茅樓里把人抬出來的,金先生您看,這犯啥說道不?”
“你回去跟尹老爺說,他爹這是到壽了,跟老小兒的事沒關系,該咋辦咋辦。
老小兒的事呢,沒算完,保不齊還得禍禍家里,先把老爺子的事料理了,咱們還得解決老小兒的事。”
管家下午回去,晚上又來了王老二家。
尹家老太爺的尸首發現的時候是蹲著的,跟個大蛤蟆似的,這放家里胳膊都僵著,掰不,勉強穿上壽,也不能像蛤蟆似的扔棺材里啊。
這到了下面,別的鬼看見了,不得問他
“你是來拉屎的吧?”
管家把事兒說完,往炕上放了十塊銀元,一整摞兒,白花花的直晃眼。
往前一推,金先生掃了一眼,沒拿。
“這事兒我一個人整不了,你們套個車,連夜走,到土龍鎮是明天早上,找鎮上打更的老劉頭子,就說我找他辦事兒。
事兒辦好得後天了,他得找好人替班,把他接過來跟我一起整。
你們到鎮上以後呢,再買3斤洋釘子,2斤鐵,給老小兒的事提前做個準備。”
管家出門後一切照辦不提,金先生把炕上那一摞銀元分兩摞,推給王老二一摞。
“二哥,見者有份,咱倆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兒”
王老二雙手搖的跟花手似的:“可使不得,你這來了,帶過來又是米面糧油,又是豬的,過年都吃不這麼好,咋還能要錢呢?”
“二哥,外的話不說了,我來這一趟,老尹家得給我個幾十塊銀元,昨天你也聽見了,找著尸首還得給我小金魚,我這兩天還得麻煩你兩件事兒,干我們這個的,不能財黑,這錢給你你就拿著。”
“用我干啥你就說,金先生真不能要這錢。”
“那我也不用你了,我在你們屯子花五塊銀元還找不著宿咋地,你這人一點都不實在。”說著就要下地穿鞋。
在東北你出去吃飯可以說菜做的不好吃,但是你不能說他家菜碼小(量),菜好不好吃是水平問題,菜碼大小是人品問題,說東北人實在不實在是一句上綱上線的話。
王老二收下了這五塊銀元,等金先生回去以後,王老二和老二媳婦拿銀元出來看,那銀元賊晃眼,也多虧了這五塊銀元將來解決了家里的大問題。
金先生來的第三天早上,家里吃豬大蔥餡的大蒸餃,家里小閨說那是這輩子吃的最香,最飽的一頓蒸餃,可勁放,可勁放油,不用刻意多放咸鹽,那時候家里窮,人又多,做餡的時候都特意做的特別咸,一人吃不了幾個。
吃過了早飯,金先生問家里有鋸子沒,讓王老二領著大小子,在附近山腳下鋸幾十棵鴨蛋細的水曲柳,打掉枝杈,做一人來高,兩米左右的大子借個牛車拉回來。
趕到中午,那些子拉回來,鎮上的老劉頭也到了。
金先生說活兒得晚上干,中午吃完就睡覺,天黑了去老尹家。
仨人開始吃飯喝酒,吃完躺炕上呼呼大睡,倆小丫頭被酒臭味熏的不了,都出去串門子了。
到了晚上,王老二跟著老劉頭和金先生一起去尹家,同在一個屯子,王老二第一次進尹家的大宅子,說人家的院子地面都是大青磚鋪的,橫豎都溜直,問他房子咋樣啊,沒敢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