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尹家剩的洋釘子就被王老二釘到了鴨蛋的水曲柳的棒子上做了狼牙棒,家里有四五兒。
有一年冬天,狼進屯子了,王老二和大小子就在院兒里守著門,打狼的時候,一下能帶下來一大塊皮。
山上遇到狼要是有林子有樹還能爬個高兒躲一躲,狼謹慎,謀定後,這就有了爬高的時間,在高要是凍不死還能撿條命。
最缺德的是到熊和野豬,其實熊也還行,不是帶崽子的母熊或者風的公熊聽見人靜、聞著人味兒未必會主襲擊,但是真要襲擊人,除非有特別趁手的家伙,生還概率就很低了。
公豬特別是大孤個子,不合群單獨溜達的大公豬就不好辦了。
那玩意虎了吧唧速度還賊快,鼻子好使耳朵也靈,人發現它的時候它基本上都在沖鋒的路上了,那玩意腦袋大脖子,有虎勁,再配上兩顆鋒利的獠牙,懟正了就是倆窟窿,它攻擊人還愿意來回撞。
要是在山上著大公豬就只能拼敏捷,繞石頭或者大樹,有的跑累了,卷個小尾就自己溜達走了,找食兒去了。
這天晚上,王老二媳婦做的手搟面,打的鹵,小閨吃了杠尖兒三大碗,半夜漾食泛酸水,都沒敢吭聲。
要說做打鹵面還真得是拿沙半做,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
呃,走錯片場了,中國有句古話寧吃飛禽四兩,不吃走半斤,這里說的半斤可是八兩。
要論會吃,咱們真是吊打全球,法餐,意大利菜啥的說實話提鞋都不配,國人要是講富貴,一本紅樓夠他們學幾百年。
民族自豪放一放,咱就說吃,飛禽的是白,走主要是紅,健康是一方面,咱們就說味道。
東北不論來人去且(客)還是逢年過節,最多的是吃啥?餃子!
我小時候,那會兒家里有槍還不違法呢,更別說打幾個雀兒了,我爺爺那時候還朗,老洋炮放火藥多放沙子,冬天到大楊樹下面,就一槍能下來十幾只麻雀,拿回家做麻雀餡兒餃子,那味道,那口,吃一口一輩子忘不了。
現在我經常買伊通燒鴿子給老岳父下酒,四十多一只,我們小時候養鴿子的人家多,晚上打手電抓兩只,不放直接按水里淹死,鴿子發柴,脯和大上的剁玉米粒大小的粒兒炸醬,配上面條,包你吃完這回看不上別的醬。
前些年東跑西顛的,廣東的佛跳墻、上海的腌篤鮮,酒店做的,家里燉的都吃過,單論鮮這一條兒,要說那倆菜兒能鮮掉眉,你要是喝一碗飛龍口蘑湯,全都得。
沙半放干凈,燙完了拔干凈,焯燙一下把脯子、大兒上的拿手撕條兒,千萬別拿刀切,配上口蘑,干黃花菜兒,木耳兒打鹵子,吸溜面條子挨子都不知道疼。
犢子扯的有點遠,咱們把犢子牽回來接著扯。
王老二進山遛套子,累了一天,吃飽了飯,喝兩口酒解解乏,困勁兒就上來了,也顧不上和趙老妹子兒多聊,早早兒就躺下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和趙老妹子兒細嘮。
趙老妹子家柱子剛過五月節,尋思趁農閑,看看縣里有沒啥活兒,想著攢點錢,治治生不出孩子的病,沒想活兒倒是找到了,狗日的小鬼子不給錢。
飛機堡我們那邊兒是那麼,就是鬼子機場的機庫,鋼筋水泥結構,跟個大饅頭似的扣地上,直徑有二三十米,高有六七米。
我們小學的時候總進去探險,隔三岔五的還有人往里扔死孩子,現在想想氣特別重。
還有同班同學在里面撿到過木柄手榴彈,上繳了以後還上領臺上接過表揚。
柱子他們幾十人被日本人抓去修飛機堡,重力勞還不給吃飽,一個個造的跟癆病鬼似的,走道都晃,鬼子也不把中國人當人啊。
眼瞅著到八月節了,實在是扛不住了,還想家,都惦記家里,就尋思跑。
守衛的人不算多,五六個鬼子守著,大家伙兒頭天晚上約好了,到時候一起上,把鬼子打死了就趕跑。
計劃的周全,干活的時候帶頭的喊了一嗓子。
“干他們。”
要不咋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呢,外人有時候真是信不著,頭天晚上都說好了的,大家一起上,到真章的時候,往鬼子上撲的都不到十個人,都特麼顧自己跑了。
撲過去的也有先後,前面幾個都讓鬼子拿槍崩了,再上來的三四個人,都讓鬼子拿刺刀給挑了。
槍響了以後慫的都趴地上不敢,就幾個人悶頭跑,鬼子崩倒了好幾個,還就是大柱竄的快,沒崩著,但是鬼子放狗了。
兩條兒跑不過四條兒,就特麼博爾特干好幾個月苦力吃不上飯,也白扯啊。
沒跑了,讓狗攆上了,後來就被槍崩了,趙老妹子兒年紀輕輕的就了寡婦。
趙老妹子的公婆老兩口子人好,三口人相依為命的過日子唄,這到年兒了屯子里又出事兒了,趙老妹子不敢在本屯子待,就來投奔王老二媳婦了。
趙老妹子他們屯子不小,屯長家兒媳婦出門去柴火垛抱柴火,手到柴火堆里,到一手茸茸的,嚇得“媽呀”一聲就跳了一邊兒,就看到一只大黃皮子帶著一只小黃皮子呲溜就鉆院兒里了。
這娘們兒也是懵了,拿著一個大木頭絆子下意識就砸了過去,也許是怕黃鼠狼禍害家里邊的。
俗話講,黃鼠狼進宅,無事不來。
這一下還真有準頭,沒打著大黃鼠狼,卻把小黃鼠狼打死了,大黃鼠狼回頭看一眼就跑了。
到了晚上,屯長的兒媳婦躺在炕上抱著孩子睡覺,就做了個夢。
夢里一個尖猴腮兒,滿臉蠟黃的子,就問他
“都是當娘的,你咋那麼狠的心殺我的兒子?這回你殺了我兒子,我就得殺你的兒子抵命,你起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