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子在院子里讓自己舅舅一把抱住,大小子在自己舅舅懷里拼命的踢騰,老二媳婦兒趴地上一把抱住了兒子的小哭嚎的喊。
“你打不過他,你打不過他啊,等你大了,殺了他全家給你爹報仇,你先長大啊,你先長大啊,啊啊啊!”
等大小子安靜了下來,老二媳婦兒也冷靜了,抹干了眼淚,把眾人都安頓到了屋里。
“哥,你先把牛喂了,讓它歇一宿,明天帶著我們進土龍鎮看郎中。”
“嗯。”
“老七,大哥大嫂尸首你安頓了嗎?”
“沒顧上呢,就顧著管活人了。”
“明天我們上鎮上,你把大哥大嫂先土。”
“老七媳婦兒,整飯!”
飯做好了,沒人有心思吃飯,飯都盛到了碗里也沒人拿筷子,老二媳婦兒板著臉說。
“吃飽了才有勁兒,該救命救命,想報仇也不能拿命進去填,都趕吃”
說完拿起筷子就往里飯,眾人也都是眼淚含眼圈往里拉飯,桌子上的咸菜沒人,吃著吃著大顆的眼淚就掉進了碗里,這是一碗眼淚泡飯!
吃完了飯,老二媳婦兒把疲憊不堪的老七兩口子帶著仨孩子攆回了家。
讓哥哥帶著自家的仨孩子在北炕上睡覺,自己盤坐在昏迷不醒的王老二邊,手拉著手,叨咕了一宿。
第二天天還沒亮,起了滿大泡的老二媳婦兒在牛車上鋪上了家里所有的被子,把王老二挪到了牛車上,把倆閨托付給了老七家。
老二媳婦的哥哥趕著牛車帶著老二媳婦兒和大小子一起去了土龍鎮。
土龍鎮也不算大,就那麼幾個郎中,中午到了鎮上,打聽了郎中的醫館,就帶王老二去看傷。
郎中看到王老二是槍傷,連門都不敢讓他們進,來來回回轉了兩個小時,天都黑了,這傷也沒看上。
急了的老二媳婦兒,拉著大小子直的跪在郎中家門口,路過的人指指點點也不多看熱鬧,行匆匆的回家。
天都黑了,郎中家也早早關了大門,一天水米沒打牙的老二媳婦兒都快絕的時候,來了個男人,走到們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鎮上繞兩圈,後面要是沒人跟著,就去金先生家,這條街東邊第三家。”說完轉就走。
娘兒倆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老二媳婦兒的哥哥過去連扶帶拖的把倆人折騰上了牛車,轉了兩圈到了金先生家。
金先生一家子都在等著,一個獨門獨戶的院子,院子不大,收拾的立正。
家里就四口人,兩口子帶著一個小兒子,大兒子說是在南方上學,有一個遠房的寡婦姐,幫襯著家里洗洗刷刷。
把老二媳婦兒他們迎進了門,先把王老二抬到了小兒子房間里的炕上,金夫人又領著去小花廳里吃飯。
再的菜兒也吃不下去啊,這王老二還生死未卜呢。
後來是金先生也過來了,往桌上一坐,算是陪著吃了幾口。
到了晚上得十點了,院門被人推開了,來了個背著藥箱的郎中。
郎中給王老二號了脈,又打開上的傷口看了看,拿酒給消了毒,撒上了自己配的藥面子,清洗傷口的時候疼的昏迷中的王老二直。
又了王老二的棉,先拿三棱針給膝蓋放淤,那黑呲呲的往外竄了能有半碗,最後給王老二正了骨。
也得虧這兵荒馬的年月,要不鎮上也不能有手藝這麼好的大夫,都是闖關東來的。
理完了,金先生又把老二媳婦兒和郎中請到了晚上吃飯的小花廳,郎中說
“能整的都整了,我給開幾副藥,回家熬了,一天灌一次,再給拿點酒,兩天洗一次傷口,再上藥。
這燒能不能退,看老王大哥的命了,這傷口...”
金先生問:“能不能整點啥好藥啊?我這大哥是一家子的頂梁柱,人沒了,家里天就塌了,錢兒好說。”
“要是能整著一針磺胺,人就能救過來,但是那玩意你拿一大黃魚都換不來啊,現在鬼子兵傷了都用不上磺胺,得鬼子當的能用上。
你也別指了,就算你整上了,牽連起來,你家連帶我家都搭得進去”
站在旁邊一直沒吱聲的老二媳婦兒心里明鏡似的,金先生是真仁義,仁義到仁至義盡了!
“那就這麼地,藥我拿回去,能不能過去看我家老二的命,我也不會說啥,兩位的大恩我來世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說著,老二媳婦兒拽著大小子就跪了下去,要磕頭,金先生趕把他們娘倆往起扶。
郎中給抓了幾副藥,又留了酒和藥,就要回去,金先生去送郎中出門,老二媳婦兒跟到院里去送,看見金先生塞了小黃魚進了郎中的手里。
等金先生回,老二媳婦兒就招呼大哥和兒子,要套車連夜往回趕,怕在這待的時間長了給金先生惹麻煩。
金先生自然不肯,撕撕了好半天,沒犟過金先生,最後決定先在這休息一晚,天亮前就走。
當晚老二媳婦兒四人在炕上和而臥,不是沒給拿被子,而是看到那雪白的棉被里子,再看看自己造的跟煙袋塞子一樣,沒舍得蓋。
天上還滿是星星呢,就躺不住了,起來就準備套車往回走。
金先生沒多留,出來送
“嫂子,我昨天晚上掐算,二哥命里有這個坎兒,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扛過去”
老二媳婦兒說:“嗯呢,你們盡心了,我們一家知足了,剩下看他自己造化。”
“嫂子,我還沒說完,今天早上我又掐算了一遍,二哥這事兒有轉機,多了點機緣,咋回事兒,我也不知道,你們回家我不留著,你們自己留心就行。”
老二媳婦兒聽完心里也有了點底氣,就一起往車上折騰王老二,發現金先生半夜往牛車上放了好些東西,糧食、、油、吃的用的都不老。
老二媳婦兒要往下卸,金先生攔著不讓。
“嫂子,人救回來了,是不是也得補補?你要是心里不得勁,等我二哥見好了,你給我個信兒,我還真有點事兒求我二哥。”
話說到這份兒上,老二媳婦兒就不再推辭了,啟程上路。
一路無話,走的早,過了中午就到了家。
又睡了一天一宿,王老二的高燒就下去了,就是一直低燒,人也沒醒。
心里稍微有了點底,老二媳婦兒又讓自己大哥先回家了,人家也是一大家子。
就這麼又過了一天,老二媳婦一天好幾頓的給老二灌米湯,老二是見好了,老二媳婦兒可是遭老罪了,就這麼幾天人都瘦相了。
這天下午老韓太太來家里了。
這老太太命大,鬼子來的時候正上茅樓呢,屋里屋外轉了一圈,後院墻角的茅樓沒搜。
進了屋左右看看沒外人,就大閨安靜的哄著小閨睡覺,老二媳婦兒滿臉疲態的在看著昏迷不醒的王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