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的變化很大,變得特別能吃,前幾天丟掉的重似乎失而復得一般回到了里。
本來話就不多的他似乎失去了語言的功能,每天斜靠著躺在炕上煙袋,屋里總是飄著一層淡藍的煙霧。
能用眼神表達的東西拒絕用肢,能用肢表達的連一個字都不多說。
他似乎夜里不睡覺,當妻兒都睡著以後,他常常拿著板凳坐在黃狗的狗窩邊上,用靠著冰冷的墻壁,著煙袋,盯著月亮,一坐就是半宿。
他這樣的舉給這個家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力。
這天午飯,王大梁又是把老二媳婦兒盛給他的一大碗飯撥了大半到王大富的碗里,草草幾口就放下筷子。
老二媳婦兒去拿碗要給他添飯,他堅決不肯,老二媳婦兒把吃一半的碗往桌上一放,轉下炕去了外屋地,的用袖口抹眼淚。
飯後,王老二把王大梁喊到了院子里
“大梁,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你咋不吃飯呢?”
“二叔,我想走。”
“走哪?這是你家,哪你也走不了”
“二叔,這不是我家,在我家,吃只不能大和脯子都在我碗里,弟弟妹妹嗦啦脖子,啃爪子。
在我家不能最好的被子給我蓋,弟弟的破被都棉花。
在我家不能我睡炕頭,弟弟睡炕梢。
二叔,我知道二嬸對我好,但是我想報仇,我要殺鬼子,我要上關里當兵殺鬼子”
“你爹媽的仇,二叔給報,你要殺鬼子二叔不攔著,你是條漢子,是老王家的種!你太小了,當兵人家不要。
在二叔家再待幾年,過個三年二年的二叔給你說個媳婦兒,給你爹媽留個種,二叔不攔著你,盡了孝你就走。
你二嬸以後也把你當自家孩子,不會特意照顧你,該咋地咋地,這家你先不能走,二叔要是出點啥事兒,你得把家起來”
王大梁還想爭辯,王老二一句話留住了王大梁。
“二叔一定給你爹媽報仇,到時候你得給二叔幫忙,外人二叔信不著!”
半夜王老二又在狗窩邊上煙,王老二媳婦兒披著棉襖走到王老二邊
“你一宿一宿的不睡覺,不要命了?”
“你以後把大梁當自家孩子,別那麼慣著他,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大梁不得勁。”
“當家的,你咋地了?總這麼熬就熬完了”
“我活夠了,我想和鬼子兌命”
“你死了,我們咋整?你的命是我在雪地里跪著求回來的,你說死就死了,我們娘仨咋整?跟你一起死嗎?”
“我憋屈啊!我上不來氣兒!大哥大嫂讓那幫雜種草的給打死了,我好懸沒讓鬼子一槍打沒,沒有黃狗,我也死了!”
王老二激的用拳頭捶著狗窩。
“我這條命早就沒了,我得報仇,給大哥大嫂報仇,給我自己報仇,給黃狗報仇,給咱屯子這些屯親報仇,人都是命啊!
媳婦兒,大梁是半大小子了,這孩子有良心,再有兩年就能當家了,你讓我去吧,我現在活著比死了都難,我一閉眼他們全在我眼前晃啊!”
王老二眼珠子都紅了,眼淚在眼圈里噙著,扭頭看天上的月亮,不肯讓眼淚掉落,老二媳婦兒眼淚早就順著臉滴到前
“你跟鬼子兌命,我也去!孩子給老四跟老七,都是你們老王家的種,咱倆一起報仇,我自己活著也沒啥意思”
說完,王老二媳婦兒自己進屋,倆人一個在院子里,一個在炕上,都是一夜無眠。
倆人吵完的第二天早上,王老二媳婦兒一句話也沒和王老二說。
打這天氣王老二媳婦兒也沒刻意的對王大梁好,早飯王大梁吃了一碗,又自己下地盛了一碗。
吃過了飯,王大梁和王大富拿著工去河邊撈魚,懂事的大閨帶著小閨去北炕玩兒。
中午,家里來了一個陌生人,進了屯子直接找到了大閨家,院子門沒關,直接拉開屋門進了屋。
“是老王二哥家不?”
“是,你嘎哈?”
在外屋地切咸菜的王老二媳婦兒一臉警惕。
“嫂子,我劉三兒,是土龍鎮老劉頭的遠房侄兒,你我三兒就行”
“哎呀,三兄弟,趕進屋,上炕暖和暖和,當家的,來且(客)了,你二哥沒好利索,在炕上呢”
劉三兒進屋在炕上坐下,和王老二小聲的嘮上了嗑,王老二媳婦兒給端了碗熱水,就去外屋忙活弄飯。
聊了不到十分鐘,劉三兒下地要走,王老二媳婦兒一臉錯愕。
“咋走了呢?剛化上,在家吃飯啊!”
“不了,嫂子,馬車還在屯外面呢,有事兒得趕回去,下回再吃”
王老二在炕上沒下地。
“媳婦兒,你別留了,兄弟有事兒,你替我送送,到門口別人要問,就說走岔道了,進來打聽道兒的。”
王老二媳婦兒點頭,送劉三兒出門。
返回後,王老二讓大閨趕去把王老七喊過來。
“二哥,咋地了,有啥事兒啊?這著急忙慌的。”王老七進屋問。
“明天吃了晌午飯,你上老吳家借牛車來我家,帶我進土龍鎮,晚上不回來住,你把家里安頓好。”
“早上走唄,晌午走,到土龍天都卻黑了。”
“金先生有事兒,天黑了再進他家,晌午你把牛車趕到屯外面,我拄兒出去找你。”
“嗯呢,二哥,你這兩天傷咋樣啊,好點沒啊?”
“見好,胳膊都定嘎了,上也敢吃勁了,我覺著再有半個來月,能好利索。”
“那行,那我回去了,有啥事兒你喊我,明天晌午我在屯口等你。”
“記著,明天這事兒你跟誰也別說,讓家里也別說你出門兒。”
“嗯呢,我記住了。”
次日吃過了晌午飯,王老二自己拄了子,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屯口。
王老二晌午去的,隔天中午回的,還是拄著那子,肩膀上多了個包袱,從屯口一瘸一拐的進了院,王老二的眼里似乎多了一道。
王大梁和王大富正在收拾院子里收拾農,王大富走過來
“爸,給我吧。”
手去拿王老二上的包袱,王老二沒給,自己走進了屋上了炕,把包袱放到了炕上,王老二對在炕上玩耍的小閨說:“老閨過來,讓爸稀罕稀罕。”
小閨撲騰撲騰的走過去,想跳到王老二的懷里,又怕到王老二傷的胳膊,只能任由王老二出右臂摟著。
“跟爸個臉兒。”
王老二那胡子拉碴的臉就在小閨的小臉上,小閨里喊著
“哎呀,煩人!”
邊扭著邊咯咯的笑著。
從這天起,王老二的臉上有了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