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天起,王老二的臉上有了笑模樣。
幫老韓太太干活從院外回來的老二媳婦看到炕上的王老二
“當家的,回來啦?”
“嗯呢,回來了。”
老二媳婦黑人問號臉.jpg...
鬼子進屯子之前,這麼問,王老二也不帶搭理的,今天這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半天黑,王老二肩膀上斜挎著帶回來的包袱進了院子,在農堆里翻騰了半天,一手拄著子,一手拖著一把鐵鍬往出走,大梁和大富要幫忙,被王老二攆了回去。
出院子前,王老二和老二媳婦打了聲招呼說出去一趟,讓老二媳婦留門,拄一拐一拐的走出了院門。
王老二出去折騰了能有倆小時,進了院不進屋,也不知道在院子里折騰啥。
又忙乎了一會兒,王老二才推門進屋,洗了手,看躺在被窩里的大閨還沒睡覺,手出來逗大閨。
“大閨,爸手都要凍掉了,快給爸捂捂。”
把大手放到大閨的脖子邊上。
“哎呀,爸,太涼了。”
大閨在被子里扭來扭去躲著王老二的大手。
王老二上炕了服,躺在媳婦邊,拉上被子,似放下了一個大包袱似的長長出了一口氣。
半夜王老二把媳婦捅咕醒了。
“嘖,你干啥呀,剛睡著。”
“你都打半宿呼嚕了,還剛睡著,有事兒。”
“孩子擱邊上呢,你傷還沒好利索,等你傷好利索地……”
“做夢娶媳婦兒,你咋凈想事兒呢,有正事兒。”
“啥事兒啊?”
“你還記得我生日不?”
“不五月初二嗎?饞蛋了,明天早上給你煮。”
那會兒真是窮的厲害,家里誰過生日,早上給煮倆蛋在上從頭滾到背,意思是滾滾運。
“我饞啥蛋,我跟你說嗷,咱家地里從東往西數第五壟,往前邁兩步,往下挖兩鍬深,有十塊銀元。
咱屯子往外走,左邊第五棵楊樹往外邁兩步,兩鍬深也有三塊銀元。
咱家狗窩下面三塊石頭板子,中間那塊扣開,底下也藏了三塊,我兜里還有四塊,明天孩子不在家,我藏外屋房梁上。”
“當家的你干啥去了?你劫道了?”老二媳婦卜愣就坐起來了,一臉張。
“嘖,我劫啥道,誰能有這麼些錢讓我劫,金先生給的,小鬼子他,讓他幫著看風水挖人家祖墳,往外東西啥的,他不樂意干,開春兒以後他要干小鬼子一下子,然後跑。”
“你跟他干呢?準不準?可別出事兒啊”
“人家是干啥的,能不準嗎?等過段時間開化了,我上山里挖倆地窨子,他干了鬼子,一時半會跑不出去,就藏山里。
他讓咱家也備一個,有事兒咱也往山里跑。
他還給搭咯兩頭驢子,咱家一個,老七家一個,到時候挖地窨子不耽誤咱們種地,他錢都給完了,過三五天讓老七去土龍牽回來”
“行,當家的,準就行,你可別犯險,你可得想想我們娘幾個。”
老二媳婦心事重重的躺下,王老二卻滿臉笑意,躺在被子里,瞅著頂棚,眼睛亮晶晶的。
這段時間王老二的心特別的好,從這年農歷11月出生的小兒子上就看的出來,這家里有了大富怎麼的了大貴呢?
王老二這心一好,倒是把小閨給嚇了一跳。
也許是生鐘的影響,也許是太興了影響睡眠,那幾天半夜王老二總是到點就醒。
自己到外屋,一袋煙、一碗水、一塊石頭,拿出自己上山那把侵刀,噌噌的磨刀,把刀磨的飛快。
完了煙,拿拇指輕輕的在刀刃上來回挪,刀的鋒利以後,把刀子塞到枕頭下面,王老二才能的睡過去。
這天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小閨自己從炕上下地,套上大的棉,把著的腳丫塞到大閨的鞋里,趿拉著去外地尿盆撒尿。
困的迷迷糊糊往外屋走,睡眼惺忪也沒看到人,走了幾步才看到一個點一明一暗的閃著,仔細一看,是個人影坐那兒煙磨刀,小閨哇就嚇哭了,那泡尿也沒憋住,都尿到了的棉里。
北屋的大梁和大富睡覺死,沒醒。
老二媳婦和大閨都起來了,老二媳婦上去就給了王老二一杵子,給小閨子,,抱著回屋,哄著哭哭啼啼的小閨睡覺。
王老二也不嫌涼,從水缸里舀出來幾大瓢涼水,給小閨洗上了棉,洗完了擰干進屋,老二媳婦在炕頭給挪了個位置,把棉鋪上,王老二又去灶坑添了木頭絆子,才躺下睡覺。
早上起來,老二媳婦做了早飯,招呼大家起床,一棉,沒干,就跟小閨說:“老閨,棉還有點,咱們多躺會兒哈。”
小閨“嗯”了一聲,就在被子里。
這一天小閨就蔫蔫的,提不起神頭,也不跟大閨玩,老二媳婦以為小閨著涼了,中午煮了一大碗姜湯,狠心往姜湯里放了一大勺紅糖哄小閨喝。
小閨喝了小半碗,剩下的都進了大閨的里。
王老二問大閨:“辣不辣啊?”
“辣,也甜。”
到晚上老二媳婦瞅著小閨臉紅撲撲的,手一,發燒了,就捅咕王老二
“他爹,老閨是不是嚇著了?”
“那備不住,你一會兒給唄。”
“行!”
到了半夜,老二媳婦從炕上坐起來,手輕著小閨的頭發,在小閨的耳邊,輕輕的說
“二丫二丫,跟媽來家,二丫二丫,跟媽來家。”
念叨了七遍,老二媳婦又躺下去繼續睡覺。
天亮以後,小閨不燒了,躺在被窩里不哭不鬧不說話,還是蔫。
老二媳婦就對王老二說:“昨晚上了,沒咋好使呢,你給提溜提溜?”
小閨哭著就回被窩里了“不提溜,不提溜,我沒病!”
東北70、80後小時候可能也過提溜的威力,我表弟90年的,小時候也是提溜的重度害者。
小孩兒嚇著了,魂是文治,晚上12點在耳邊和老二媳婦念叨的差不多,念叨7遍,如果好就好了。
如果不好,就得武治了。
提溜就是小孩趴著,大人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在脊柱兩側,掐住皮,向上一提,從尾椎的部分一路向上,提到大椎,那酸爽,一言難盡。
還有搟皮兒的,從腰椎到頸椎,從下往上一塊一塊的著皮往上推,有點像現在做SPA,關鍵是沒有按油潤純干,最主要的是沒有穿小短的漂亮娘們給,那時候都是手腳糙的農村老太太下死力氣,除了疼還是疼。
王老二哄著、勸著、滿口答應著若干好吃的,才在小閨的哭嚎聲中給提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