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年，殺豬殺羊的營生停了，這大公羊跟著斷了食，好吃好喝一個來月，突然沒了，這羊也鬧心，葷素搭配好的，怎麼就吃素了？
想著出去吧，院子門兒沒事兒關的還嚴，這羊就每天鬧心拉的滿院轉悠，跟我戒煙的狀態差不多。
趕巧兒，這天那爺倆在院門口兒拆殺豬的案子，琢磨著收拾利索了，放倉房到冬天再用，兒媳婦兒在屋里哄孩子，突然就覺得小肚子有點兒難，下就有東西往外淌，這是來事兒了，趕翻箱倒柜的找放了一年多的月經帶，找到了就夾著兒往茅樓跑。
東北農家的廁所茅樓，地上挖個坑，四面各一立柱，圍上木板，弄個門，離地有個二三十公分高，里面釘上兩個腳踏板，中間留個十幾公分的寬兒，人上廁所的時候，兩腳踩上踏板，排泄從中間的兒掉到坑里。
東北的天兒冷，這些料凍上了還真不臭，一冬天的排泄就凍了火炬的形狀。
王天明媳婦兒進了茅樓，解了子剛蹲下，院里轉悠的羊就待不住了，這是什麼味？
腥的嚎兒的很勾羊嘛，順著味兒就來了，繞到了茅樓後面往地上一跪，長脖子腦袋就進坑了，就看到了臟。
呃...
那個什麼...
麥當勞的草莓圣代你吃過嗎？
頭一抬，羊角正屁蛋子上了，王天明媳婦兒嚇一跳，嗷嘮一嗓子，人往起站，屁跟著往起抬，羊一看，沒吃呢端走了哪行？
一口咬大里子上了，羊這玩意兒只有下門牙，沒有上門牙，王天明媳婦兒大里子只青紫了一塊，理傷害不高，但神傷害高啊。
誰好麼央兒的蹲著上廁所，從坑里進來個大羊腦袋咬屁，要不是羊在外面有板子卡著脖子，嚇麻爪的王天明媳婦兒還得被咬幾口。
王天明媳婦兒尖的嗓門兒一聲比一聲高，院外的爺倆扔下手里的活兒就往院里跑。
這大公羊脖子抬不起來，就把腦袋從底下出來，回頭見那爺倆拎著家伙進院了，它也不傻，看那爺倆殺豬、殺羊一頭年了，知道不跑自己再也吃不上不說，還得讓人吃，順著敞開的大門就跑出去了。
等王天明媳婦兒嚎夠了，再說羊的事，這羊早沒影了。
羊丟就丟吧，琢磨著反正也沒花錢買，也沒特意找，這兩天聽屯子里的人說，王老二他們屯子撿了只大公羊，就尋思過來告訴一聲，趕殺了，別出啥事兒。
把事說清楚了，這爺倆就要回家，王老二要給錢，爺倆仁義，說啥不要，那個羊腔子讓于嫂子兒婿給拿走了，王老二讓鐵蛋把羊皮給他們爺倆，爺倆說拿回去兒媳婦兒能嚇瘋。
他們走，王老二跟鐵蛋也往鎮上去，王老二在路上還叮囑鐵蛋，這家爺倆仁義的，以後有機會在山上打著啥獵，給拿過去。
王老二領著鐵蛋，趕著驢車，一路溜溜達達邊走邊嘮，進了土龍鎮，先到收皮的地方，收皮的人看到這堆皮都不是好臉
“嘖，白瞎這皮子了，糟踐了賣不上價。”
王老二好說歹說賣了兩塊銀元，又帶著鐵蛋滿鎮子逛，扯幾尺布回去做裳，買半斤糖塊騙小孩，鹽、醬油、針頭線腦，還買了個豬頭回去給老韓太太謝，一共花了一塊多，王老二又添了二塊銀元，讓鐵蛋兒給小慧兒買了個雕花的銀鐲子，東西買全了。
王老二在金先生家附近找了個背風的地兒，讓鐵蛋等一會兒，王老二自己進了金先生家。
一敲門兒，門沒關，金先生正在院子里等著呢，見是王老二，金先生一樂。
“二哥是你呀，我等了好半天”
王老二有點懵圈。
“你咋知道我來？”
“我掐算的唄，我這兩天兒有點兒事兒得找人幫忙，我一算吶這兩天兒有人來，還真就能幫上忙，這不你就來了，我算來的是倆人兒，咋就你自己呢。”
王老二笑了：“還有一個外面墻兒蹲著呢。”
“趕進院兒，進院兒正好兒吃餃子，你弟妹餃子都包差不多了。”
王老二又轉出院兒，讓鐵蛋兒牽著驢車進了院兒，相互介紹了，金先生用力的拍著鐵蛋的大板子。
“這小子行，是那個。”
金先生是真喜歡這大個子，一會兒胳膊，一會兒拍拍後背，就差讓鐵蛋給他揪個牛兒吃。
說著話，金先生的媳婦兒出來喊吃飯，看得出來，金先生是真準備了，兩個冷菜，兩個熱菜，好幾大盤餃子，羊大蔥餡兒的。
金先生算的準，算出來兩個人來家吃飯，算的也不太準，鐵蛋兒太能吃了，餃子不夠，只能拿面條湊。
金先生和王老二就著花生米喝著酒，看著鐵蛋吃了幾盤子餃子，又禿嚕了兩大碗面條兒，金先生還著勸：“吃，可勁兒吃，吃飽了才有勁兒，大力不虧，這大板子。”
王老二和金先生也沒多喝，一人喝了能有三兩酒，又一人吃了一碗面條兒，才算把飯吃好。
吃好了飯，給鐵蛋兒一大盆餃子湯原湯化原食，金先生和王老二一人一杯茶，坐那聊天兒。
金先生最近有個犯難的事兒，小鬼子為了斂財，到挖墳掘墓，趕上這滿洲人也不爭氣，把土龍鎮附近他們老祖宗的一個墓告訴了小鬼子。
小鬼子大致找到了地方，讓人刨了十幾天也沒刨出來，又拿炸藥炸，也沒炸出個啥，小鬼子就走了。
這事兒也寸，小鬼子找的地兒還真對，就是人家埋的深，但凡再多炸一回，這墓就開了，墓雖然沒炸開，但是卻崩了個。
這墓里有滿洲人老祖宗放著的一個怪，這玩意兒金先生也是翻了好多書才弄明白，是蒙古薩滿教的路子。
把小孩子從小就當狼養，弄得一殺氣戾氣，到壯年的時候，用男人的心頭給溺死，溺死了以後，用紫河車配合著法，把一米八多的漢子一米五，練了以後，封在墓里頭守墓。
隔絕了氣之後，這玩意兒跟冬眠似的，甭管幾百年一直睡，什麼時候到氣，什麼時候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