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和鐵蛋不再推辭，四個人抓了把雪洗洗手，烤了點干糧墊墊肚子。
“收拾收拾咱們回吧，天亮前指定能到家，哎呀我草，還是迷糊。”
金先生邊說邊站起來，沒等站直就一個趔趄。
“金叔我背你回去”鐵蛋說.
王老二和鐵蛋先收拾金先生地上那些瓶瓶罐罐，放到包袱皮里系好，王老二撿起了兩把槍，握在手里有點不舍得撒手。
金先生看見了就笑著說
“二哥，放兩槍吧，槍不好整，子彈倒是有不。”
老劉頭兒教王老二怎麼開保險，怎麼瞄準，怎麼摟扳機，王老二瞄準5米外一顆直徑將近一米的大樹就摟了一槍，沒打著。
王老二有點掛不住臉。
“這玩意兒勁大，我再來一下子。”
第二槍還是沒打著，第三槍打樹上了，還打下來個樹杈子，那樹杈子得有兩米多高。
“這槍就六發，還剩三發，鐵蛋也試試。”
“哎。”
鐵蛋答應的特別快，大臉上滿是期待。
砰，第一槍打樹上了，人齊的位置，鐵蛋覺得有點近，不滿意。
對著十米外的一棵樹又一槍，又打中了，繼續換樹，得20米了，鐵蛋瞄了半天，摟火兒，一顆蛋的小樹直接打折。
“行啊，爺們兒，以前練過？”老劉頭贊嘆。
“天天打獵，剛開始箭不準，俺瞄過香頭兒，頭一回槍，帶勁兒。”
回去的路上，老劉頭在前面，鐵蛋背著金先生跟著，最後是王老二拎著倆布包袱。
“咋樣兒，你金叔沉不？”
金先生在鐵蛋背上問
“不沉，俺在山上打了頭200多斤的野豬，扛十多里山路都沒歇腳兒。”
“好小子，回家讓你嬸兒給你做好吃的。”
“還吃羊餡兒餃子？”
鐵蛋兩眼放
“我家你嬸子和你大姑可包不過來，回去給你包大包子，燉倆肘子。”
王老二四人眼看著前面不遠就是鎮上了，天還是黑的，老劉頭兒看了看月亮。
“過了丑時了”。
“鐵蛋兒，把我放下來，我尿一泡。”
金先生說完，鐵蛋停住子往下一矮，雙手放開金先生大，金先生手一松從鐵蛋後背上出溜下地了，往路邊的水走去。
等他方便完，走到鐵蛋後，鐵蛋蹲下，他又趴上了鐵蛋的背。
“真有福命兒啊，不迷糊了還得背著呢？”老劉頭說。
“哎我...都特麼糊涂了，鐵蛋趕把我放下。”
鐵蛋又把金先生放下，四人一起往鎮上金先生家里走，先到的老劉頭家，老劉頭徑自進院。
“晌午睡醒了來我家喝酒嗷。”
金先生在他後說，老劉頭只點了點頭就進去了。
金先生家的門是虛掩著的，金先生手一推就開了，這是給留門了，小門房里睡的是金先生的遠房表姐，聽見靜扭亮油燈。
“姐，是我，你睡吧。”
沒答話，油燈又滅了下去。
三個人輕手輕腳的走到客房，炕是熱的，應該半夜有人特意給灶坑填過煤，仨人也不多說話，了裳就各自鉆進了鋪好的被窩，只一會兒屋里就爭相響起了哼哼哈哈的呼嚕聲。
等睡醒都快中午了，洗漱完金先生就招呼著吃飯，飯廳里老劉頭兒已經坐著等了，四冷四熱八個菜兒，手藝不輸館子里上灶兒的大師傅。
旁邊一個大盆子，盆里包子堆得像小山，安排好了座位，金先生關上飯廳的門，坐到了主位。
“吃飯之前，得先把事兒說了，二哥，鐵蛋，昨天晚上掏出來這些東西，我說了給折現錢兒，這錢呢，分一半兒，另一半兒呢，我打算買糧食，這兵荒馬的，金子銀子混不飽肚子，得有糧！二哥你看行不？”
“太行了，我們在屯子里沒啥花錢的地方，一年到頭也花不幾個錢，都買糧食都行。”
“糧我能買到，得有地方藏，鐵蛋你常在山里轉悠，有沒有能藏糧食的地方？”金先生又問
“俺家原先住的地窩棚就行，糧食放進去，把門給弄塌了，我從上面開個，取糧食從上面走，野豬，熊瞎子上不去，就是糧食招耗子，得想辦法。”
“買水缸，糧食放缸里，上面拿薄石板死了，保管耗子進不去。”王老二說
“再就是運糧的事，二哥，糧食不進土龍鎮，不進你們屯子，都繞著走，晚上運糧，我整兩輛牛車，加上你家倆驢車。我和老劉頭兒不能總不在家，這事兒就只能你和老七還有鐵蛋來辦。”
“俺娘也行。”鐵蛋說
“鐵蛋他娘跟我一般高，比我有勁兒。”
王老二跟著找補。
那行就這麼定，我買著糧食，讓人給你們捎信兒。”
金先生說完站起，從後面的柜子里拿出三個布兜，又從布兜里拿出三個紙包。
“這仨布兜里都是銀元，你們仨一人一個，平時別花這個了，一塊兩塊的還行，用多了容易出事。
現在街面上用的都是滿洲國的錢，這一個紙包是200塊錢，我都換10塊錢一張的了，花用都方便，現在糧35分錢一斤，買東西別讓人騙了。”
王老二和鐵蛋都有點拘束，老劉頭不客氣，把一個紙包往兜里一揣，拎起一個布兜往腳底下一扔，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你們爺倆大姑娘上轎啊，扭個啥？吃不吃飯了？”
王老二和鐵蛋才不好意思的拿了錢。
金先生又從自己兜里拿出來個紅紙包。
“鐵蛋，聽說你要娶媳婦兒了，這100是你金叔給你的賀禮，來收著。”
鐵蛋的黑臉變了黑紅臉。
“金叔，不能，不能要。”
金先生每天和三教九流打道，和鬼都能嘮上嗑，論語言豈是王老二，鐵蛋這種選手能比的，把王老二一家和鐵蛋一家加一起也嘮不過他呀，當然說的是那會兒，要是再過十幾二十年，小閨和二狗...那就得比劃比劃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覺得這錢臟？你是不是心里不認你金叔？”
一問三連，錢就進了鐵蛋兜里，鐵蛋只能回去著樂了。
錢分完了，金先生每人發了一壇子二斤白酒，又從盆子里撈出一個大肘子放到鐵蛋碗里，正式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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