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只練兩張圖,和兩支戰隊分別打BO2。”
After看了一眼蘇銘,語氣平穩地說道:“分別是霓虹町和源工重鎮,第一場打PRX的訓練賽張釗上,蘇銘你跟著我,到時候會和你說一些戰上的要點,第二場打T1時再讓你上場,可以麼?”
“收到。”
蘇銘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見他沒有急躁,態度很端正,After滿意地點了點頭,手遞給了一張早早準備好的資料紙:“你仔細看上面寫的容,都是有用的。”
接過這張資料紙,蘇銘定睛一看,發現這是一張繪制好的表格。
上面寫的,是EDG將會在兩張地圖上采用的陣容,以及T1和PRX兩支戰隊的選手風格,數據分析。
看了眼陣容,蘇銘便知道為什麼今天試訓要選這兩張圖了。
圖一霓虹町,EDG采用‘捷風、雷茲、斯凱、星隧、蝰蛇’的雙決鬥雙煙陣容。
表格上標注著,這張圖是EDG目前最有自信的絕對強圖,對手敢放出來,他們就敢選為自選圖。
張釗在這張地圖上刀捷風,與鄭永康的雷茲互為團隊的兩把利刃。
圖二,源工重鎮,EDG則采用‘雷茲,斯凱、煙男、蝰蛇、尚博樂’的單決鬥雙煙陣容。
這張圖并非EDG的強圖,但也是會玩的,能拿得出手。
張釗在這張地圖上擔任唯一主決鬥,鄭永康則去玩更能發揮他狙擊槍威懾力的尚博樂。
‘我如果上場,自然是頂替張釗的位置。’蘇銘暗暗點頭,‘想看我在雙決鬥和單決鬥兩種系下的表現麼……’
很快,第一場與PRX的訓練賽就開始了。
如果讓外界知道了EDG此時竟然還在與PRX打訓練賽,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理由很簡單,不久後的杉磯冠軍賽里,兩隊赫然就在同一個小組里,很快就會面。一般來說,同一個小組賽的對手都會自覺規避與對方的訓練賽,防止陣容與戰的泄。
蘇銘不懂就問,找上了最的Nobody。
“我們和PRX太了。”
王森旭笑了笑,解釋道:“和我們打訓練賽最多的亞太戰隊就是PRX,我們很多東西都是學他們的,我們兩家霓虹町不止陣容是一模一樣的,連戰和小配合都是一起研究出來的,彼此知知底。
除非我們短短一個月的備賽期把所有打的容都更新了,否則故意不打訓練賽也沒意義。”
蘇銘恍然。
王森旭繼續說道:“我們和PRX遇上的比賽,基本上都是明牌在打,能不能贏全看哪邊發揮的個人能力更強。所以PRX也愿意和我們練,他們對自己的個人能力非常自信……”
說到這,王森旭表也有點無奈。
包括訓練賽在,EDG和PRX遇上時,十把有八把都是對面贏。
個人能力方面,目前這支PRX無疑是更強的一方。
所幸,職業選手的個人能力并不是一不變的,會下,也會長。
合格的賽訓、賽場的磨礪,對自我天賦的挖掘……這些都會讓一個選手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全面。
十分鐘後。
自定義房間,PRX全員到齊。
兩邊戰隊員稔的在公屏用英文互相聊天,蘇銘則和After一起來到了對方的個人電腦旁,坐在了助教的位置上。
教練的個人電腦可以同時看到五個選手的第一視角。
“助教呢?”蘇銘好奇地問道。
“諾,這位就是。”
朝著After示意的方向看去,蘇銘看到了一位戴眼鏡的郁男子。
“唐時俊,游戲ID:Muggle。”After介紹道,“另一位助教Sword9最近有事,請假回老家了,不在俱樂部。”
Muggle友善地朝他點了點頭,微不可察的了:
“你好,我是隊助教兼分析師,Muggle。”
“——!!?”
蘇銘一驚。
不是哥們,你張開了嗎?
你這聲音是從哪里發出來的?
腹語?
Muggle對他反應并不意外,一臉平靜地開了個玩笑:“我天生的,改不了……嗯,這也是有好的,起碼對面教練和都會以為我喊暫停時沒講戰,能示敵以弱。“
蘇銘:“......”
孫子兵法都來了?
哦,那你是真的牛。
幾人閑談了幾句後,訓練賽很快就開始了。
圖一霓虹町。
EDG和PRX陣容完全鏡像。
趁著兩邊在打手槍局,After開始了對新選手必備的教學環節,他需要糾正對方的游戲理解:
“職業比賽里,霓虹町這張地圖不管陣容怎麼變,都必須選擇雙煙,也必須有蝰蛇——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銘皺眉思考,視線在霓虹町的地圖廓上打轉。
霓虹町最獨特的地方,在于A點的獨特構造。
以進攻方的視角看去,進攻B包點有兩條路,分別是B通和中路上B2樓。
但打A,卻有足足三條路。
中路電梯房轉A二樓,A通轉A二樓,亦或者直接打A包點。
半晌,他以不確定的語氣開口道:
“單煙防守的況下,如果我方不先行控A廳,一旦對手施加力,我們無法第一時間確定對方是打A包點還是A二樓,必須兩顆煙都給?”
“嚯?”
After驚喜地看了他一眼,著實不想到一個新人能悟這一點,贊嘆道:“沒錯,相比起B通的縱深,A廳顯得很淺薄,利好進攻方。
進攻方往往只需要一個控制道,就能夠搶下A廳的控制權。防守方把把控A是不現實的,可如果不控A,進攻方拿下A廳後會打二樓還是包點呢?對面一個道就能騙你兩顆煙,後續本不用玩。
獨特的A廳構造便導致了這張圖單煙是不夠的。必須要有雙煙,也必須要選蝰蛇這一個能夠快速起煙同時分割A二樓和A大的控場者。”
蘇銘舉一反三,若有所思道:
“不僅如此,蝰蛇還能給中路布置球形煙霧【瘴雲】,和另一個煙位打‘雙煙循環’控中,迫對手無法靜音中,只能給道信息。而我方則能借助煙霧彈,從中路快速回防AB兩側。”
EDG和PRX對另一個煙位的選擇是星隧。
也有的隊伍選幽影。
這個據隊伍需求來抉擇,沒有高低之分,但蝰蛇絕對是這張圖的底層邏輯。
“職業跟排位本不是一個游戲……”
蘇銘慨不已,他國服打一百把霓虹町估計都不到一把蝰蛇,亞服倒是遇到了不次,但都是職業哥在練這英雄,純路人玩家除了熱角以外,本不會去選蝰蛇這種純思路英雄。
After見他消化了這個知識點,這才繼續講道:“這張圖雙決鬥其實并不是必要的,只是對我們選手個人風格的妥協……要想發揮康康的狙擊槍,必須有另一位決鬥承擔進點突破,拉開槍線的責任。
至于斯凱,不必多說,版本最強先鋒位,太全面了,能拿斯凱的地圖絕對會出現這個角……”
講完了陣容選擇的底層邏輯,陣容的優劣後,After又繼續說起了控圖時需要注意的小細節,他將EDG戰隊對霓虹町這張地圖的理解一點點掰碎,對蘇銘傾囊相授,沒有毫藏私。
隨著訓練賽的進行,After也將張釗每一回合的作一一拆解,告訴蘇銘若是上場後,該承擔什麼責任,怎麼去做會更好……
一旁的Muggle也很厲害,他總是能抓住最好的時機,給兩人前的水杯斟滿一杯熱乎乎的拿鐵咖啡。
半小時後,第一把訓練賽比分定格13-8,PRX獲勝。
蘇銘一看戰績,EDG戰績一綠帶四紅,MVP竟然是先鋒位的Nobody。
霓虹町綠手套……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錯的外號。
王÷這張圖還是可以的。
蘇銘暗暗點頭。
但很快,第二張圖源工重鎮,Nobody立刻給大伙拉了個坨大的,研發了i系列,最終戰績1/16,PRX的指揮Mindfreak都忍不住公屏打字,發出‘Are you OK?’的關心問候之詞。
蘇銘第一視角看過去,發現Nobody這人膽子大的不行,經常一個人莫名其妙到一個很危險的位置,要不把對面的信息全部拿完,要不就被對面架死,暴斃……
有一回合,對面控完B大,選擇靜默後,Nobody混著自家的防守煙出去,拿到對面全部轉點的信息。
隊友賭4A,功拿下這一分。
但這只功了一次。
PRX對EDG太了,經常有人在煙外等著逮捕王森旭。
“他這玩法……不是自己當傻,就是把對面當傻。”
蘇銘發出中肯的評價。
After面復雜的點了點頭,“王森旭是這樣的,有時候他覺得這里沒人,就會切刀大腳步,絕對不會去搜點和警戒。”
有一缸石榴的王森旭在,EDG圖二源工重鎮自然也是輸了。
After開啟了復盤環節,他拍了拍手:
“0:2又輸給了PRX,大伙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
會議室一陣沉默,EDG眾人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還是最抗的鄭永康站了出來:“我的問題,狀態太差了,今天對槍勝率太低了……”
“我的我的。”王森旭撓了撓頭,“第二把我玩得太臭了。”
在他們看來,和PRX的訓練賽戰容上真沒什麼好談的,兩邊打得東西基本一致,就是協同、配合、槍法等等臨場發揮上的因素。
“那個……”蘇銘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起手來,話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得到After的許可後,蘇銘說出了自己的疑。
“教練,你說霓虹町雙決鬥系是為了解放鄭永康的狙擊槍火力,那為什麼讓他去玩雷茲,而不是更契合狙擊槍的捷風呢?”
張釗的雷茲練度肯定沒問題,否則圖二也不會讓他使用雷茲擔任主決鬥。
“問得好。”
After很欣賞這個小伙子思考的格,笑著解釋道:“還是陣容的原因,我們只有斯凱一個先鋒,進點是缺控制道的。捷風進點可以用【瞬雲】保護自己,但雷茲卻更吃隊友,沒有自保能力。
如果讓張釗用雷茲來破點,他的進攻力太大了,容易暴斃。偏偏這張圖非要有炸彈妹不可,否則我們早就讓鄭永康玩捷風單決鬥了,又能進點又能玩狙,我們裂變峽谷就是這樣做的……
哎,反正這張圖讓康康玩雷茲,張釗玩捷風是綜合各方面因素考量的妥協之舉。”
蘇銘恍然。
他有點明白After的執教理念了。
EDG這支隊伍,目前是完全以‘Zmjjkk’為建隊核心的,該怎麼解放他最強的冥駒火力,是最為重要的事。
陣容也是圍繞這一點建立的。
圍繞‘隊明星’打造系,絕對是最王道的正確思路。
可是……
‘圍繞狙擊手建隊,在瓦真的適用嗎?’
蘇銘心中對此保持質疑。
他可能不懂FPS游戲,但他很懂拳頭……
拳頭對無畏契約中冥駒的定義,就是‘奇兵’。
在對方沒有準備,沒有針對時,一桿強悍的冥駒絕對是大殺。
東京大師賽時,為眾人眼中外卡水平的隊伍,EDG正是借此一鳴驚人,康康也因此名揚世界。
但在其他隊伍對‘冥駒’有所準備,有所針對後,EDG很快便折戟六強。
從英雄聯盟的職業發展歷程來看,和拳頭的版本對著干,絕對不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EDG沒有逆版本玩游戲,相反,他們選手的英雄池其實很契合現在的版本。
可他們偏偏在東京大師賽嘗到甜頭後,形了路徑依賴,走上了圍繞‘狙擊槍’打造戰和陣容的道路。
有時候路走錯了,越努力反而越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