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的寬松短袖,看起來剛從長時間的游戲狀態中離出來,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眼神卻依舊又冷又亮。
他看到門外站著的是白,眼里閃過一極其細微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白把杯子往前遞了遞,抬起頭看著顧溟,臉上帶著一個溫和的笑容。
走廊的燈從頭頂灑下來,打在半干的頭發上,泛著一層細碎的澤。
白的臉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像一顆剛剝開的水桃。
“我試了一下蜂牛,確實好喝的。”白的聲音比電梯里更輕一些,帶著一點深夜特有的慵懶沙啞,“想著你大概要開始忙了,就多熱了一杯,趁熱喝,昨晚謝謝你。”
顧溟低頭看著那杯牛。
白的瓷杯,表面浮著一層細綿的泡,蜂的香氣混著香裊裊升起。
顧溟沉默了兩秒。
白的心跳在這兩秒里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但臉上的笑容紋不,捧杯子的手也穩得很,沒有一抖。
就在白以為顧溟不會接的時候,顧溟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冷白的在暖黃的燈下依然著一種玉石的質。
他接過杯子的時候,指尖不經意間到了白的指背,微涼,帶著一層薄繭,糙又細膩的讓白的脊背竄過一陣細的電流。
顧溟低頭喝了一口,結上下滾。
“太甜了。”顧溟語氣冷淡,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白微微一怔,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啊,我蜂放多了嗎?那下回放點。”
下回?
顧溟抬眼看了一眼,目深邃,裹著一層極薄極淡的緒。
“謝了,好喝。”
門合上了。
白在走廊里,一步一步走回2801,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的指尖還在發麻。
剛才那不到一秒的,他指尖的溫度、薄繭的、骨骼的度,全部清晰地刻在了的記憶里,揮之不去。
“宿主!值又漲了五點!三十了!”暴暴系統的聲音適時地在腦子里炸開,“顧溟剛才在關上門之後,站在門口又喝了兩口蜂牛才走回電競椅坐下!他上說太甜了,但是他沒有倒掉!都喝完了!”
白把手從臉上拿開,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三十點值。
而距離宋皎和顧溟的線下面基,不到兩天的時間了。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海城的夜景。
二十八樓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個城市,萬家燈火在夜中明明滅滅,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玻璃上映出的倒影,長發微,睡寬松,鎖骨致,眼眸明亮。
白慢慢收起了笑容,“顧溟……”
把他的名字含在齒間,慢慢地念了一遍,像在品嘗一顆還沒完全化開的糖。
然後白拉上窗簾,關了燈,把自己裹進了被子里。
而在海城另一端,一間出租屋里,一個年輕人正坐在床上,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Sea的游戲記錄界面。
宋皎,今年畢業生。
宋皎的手指停留在一個ID上——‘桃桃芙’。
這個ID在Sea的游戲記錄里出現了兩次,都是雙排,都贏了。
宋皎咬著下,盯著屏幕上,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顧溟以前從不會和同一個人連續雙排兩次以上,除了。
而現在,這個‘桃桃芙’的出現,讓莫名覺到了危機。
宋皎深吸一口氣,返回排位組隊頁面,顧溟在線,狀態是‘在線’,沒有邀請,也沒有給發消息。
猶豫了一下,打開對話框,敲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復了三次之後,宋皎終于發出去了。
【明月皎皎:今晚打嗎?】
過了好一會兒,顧溟才回復。
【Sea:今晚有事,打不了。】
宋皎看著這七個字,心里忽然空了一塊。
但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約他的人是‘桃桃芙’,他也會說打不了嗎?
不知道答案。
宋皎關掉電腦,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眼底映著城市的燈火。
“桃桃芙。”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夾帶著敵意,“你到底是誰?”
夜漸漸深了。
第二天下午,白在廚房里。
今天穿了一白的連,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系著一條淡的圍,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瑩白纖細的手腕。
從廚房的窗戶斜斜打進來,落在低垂的睫上。
白在做甜點。
上輩子獨居又母胎solo,唯一拿得出手的消遣就是烘焙。
加班到崩潰的時候,烤一爐蛋糕胚,聞著滿屋子的油香氣,好像生活就沒那麼難熬了。
白練了無數次的草莓蛋糕,松的戚風胚,夾一層厚實的草莓油,表面抹得平整,再碼上幾顆切開的鮮草莓,紅白相間,像一幅小小的油畫。
另一盤是桃桃千層,蛋皮攤得薄而均勻,層層疊疊,每一層都夾著桃子果和打發得恰到好的油。
“宿主,”暴暴系統在白腦子里小聲說,“你這個兩蛋糕……是給顧溟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