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垂眸想了想,視線掃過大堂一側那扇不起眼的樓梯間門——通往二樓輸大廳的電梯就在斜對面,平日里來輸的病人圖省事,大多電梯,走樓梯的寥寥無幾,那地方安靜,正好。
白腳步一轉,徑直朝樓梯間走去,連電梯按鈕都沒一下。
後,鬼鬼祟祟的腳步聲頓了頓,隨即又堅定地跟了上來。
白勾,暗道:宋皎啊宋皎,你這主當得,是不是有點太不腦子了?
推開樓梯間那扇厚重的防火門,一步了進去。
樓梯間線昏暗,只有頭頂幾盞聲控燈散著慘白的,四下寂靜無聲,只有遠電梯運行的嗡鳴傳來。
白沒有立刻上樓,而是不不慢地退到樓梯一樓的影里,將手里那袋白粥輕輕放在窗臺上,抱著胳膊,靜靜地等著。
沒過幾秒,那扇沉重的防火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條,一道略顯猶豫的影側了進來,腳尖甚至還沒來得及踩上第一級臺階——
“這位姐姐……你這是在跟蹤我?”
白的聲音陡然從影里響起,糯又清脆,像是一記冷不丁砸下來的驚雷,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出老長的回音。
宋皎渾一僵,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慌之中,猛地轉過,由于作太猛,那張原本就因為熬夜而略顯蒼白的臉蛋上浮起一抹狼狽的紅。
可到底是在直播圈爬滾打了這麼久的人,臉皮說厚也厚,宋皎眼珠子一轉,是把那點心虛死死了下去,倒打一耙的話口而出:“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誰跟著你了?!這樓梯間又不是你家開的,只許你走不許我走嗎?大家都是來醫院的,你怕不是腦子有什麼大病,有被害妄想癥吧!”
刻意拔高了聲調,試圖用底氣來掩飾眼神里的躲閃,心里其實慌得一批。
宋皎原本是打算悄悄跟著這人,清Sea到底在哪,然後再和Sea來個‘偶遇’。
可萬萬沒想到,這個‘桃桃芙’不僅發現了,還當面穿了!
但事已至此,為了見到的Sea,宋皎只能著頭皮死撐到底!
白在心里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好家伙,倒打一耙都不帶臉紅的,這臉皮厚度,怕是能給男主家祖傳的青花瓷描個邊。
但白面上卻沒有毫異樣,只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雙杏眼里寫滿了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委屈與困,仿佛剛才那句質問只是一時急的口誤。
宋皎心里那口氣還沒勻,就見白眼眶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水霧在眸里氤氳,那副梨花帶雨的弱模樣,簡直把‘茶藝’兩個字刻進了骨子里:“對……對不起嘛姐姐……”
白吸了吸鼻子,聲音得像是隨時能掐出水來,帶著濃濃的哭腔和鼻音,委屈地認錯道:“是我不好,是我太敏了……我剛才一回頭看見你一直跟在我後,心里太害怕了才會胡思想的……姐姐你千萬別生我的氣,都是我的錯……我、我這就走,不打擾你了。”
說著,吸著鼻子,一副快要碎掉的弱姿態,抱起兩盒白粥,作勢就要從宋皎邊而過。
宋皎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話,瞬間像是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
張了張,看著白這副比竇娥還冤、甚至主把所有黑鍋往自己上攬的架勢,整個人徹底懵了。
這……這劇本不對啊?!
這人不應該趾高氣昂地嘲諷嗎?
怎麼一轉頭自己哭得比還慘?!
宋皎下意識地就想出手去拉住白,按照原本的設想,甚至還盤算著順勢套路一句‘既然你也不舒服不如我送你上去’之類的鬼話。
可白本不給機會。
那張小一張一合,語速又快又,連珠炮似地把話全堵死了:“姐姐你不用安我……我知道你人很好雖然你剛才兇了我……但我真的不怪你的……我緒有點不好我得去那邊平復一下我自己嗚……姐姐你走吧別管我了……”
宋皎:“???”
不是,這人里裝了機關槍嗎?!連珠帶炮的一句話都不讓!
一濃濃的無力和詭異涌上心頭。
宋皎活了二十五年,自認也是個明的人,可在此刻這個滴滴、哭唧唧的‘桃桃芙’面前,覺自己簡直就像是個剛進村的傻姑!
這哪里是什麼單純的輔助妹子?
這分明是段位高出天際、修煉的頂級綠茶心機婊啊!!
難怪能把的Sea迷得神魂顛倒,甚至連打野位都強行剝奪了給出風頭!
宋皎氣得肝疼,可偏偏在樓梯間這種地方,看著對方哭得梨花帶雨的背影,要是再不依不饒,倒顯得像個惡毒的霸凌者了。
‘行!算你狠!’
宋皎咬牙切齒地在心里暗罵了一聲,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狠狠一甩袖子,冷哼道:“神經病!”
說罷,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把推開防火門,氣沖沖地朝著外面走去。
門‘哐當’一聲合上的瞬間,白臉上那副梨花帶雨的委屈神瞬間褪得干干凈凈,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一片清明的算計。
“宿主你這演技,我給滿分!”暴暴系統在腦海里瘋狂鼓掌,“宋皎那表,跟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似的!”
白彎腰重新拎起那袋白粥,腳步輕快地朝樓上走去,心里對暴暴道:“走了?”
“走是走了……可是宿主,沒走遠啊!就在門外面,過那個小玻璃窗,鬼鬼祟祟地在看你呢!”
白腳步不停,角笑意更深了幾分。
——意料之中。
故意放慢腳步,讓自己的影在拐角多停留了半秒,才不不慢地轉過,消失在樓梯的轉彎。
果不其然,後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吱呀’——防火門再度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一道鬼鬼祟祟的影躡手躡腳地跟了上來。